房间之中,苏芬大副打开了又一瓶朗姆酒,正准备喝完之后在吊床之上重温自己的美梦,却被门口传来的声响搅得不得安宁。

“啊……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芬额头上青筋暴起,随后将一个空酒瓶子扔向大门撒气道:

“安静一点!大晚上的不休息的嘛!你们这群混小子,等到了港口,要吃的有吃的要女人有女人!现在都给我安分点!”

“嘭!”但是外面的声音却更大了,苏芬表情一下子不满起来,他是知道自己手下的水手们都是一群什么货色的,即便是醉意还没有消散,他依旧是晃悠悠的起身,随后打开了舱门。

“混小子们……船长的话都不听了!一群欠杀的白痴!”他说着,却在看清楚面前的一切的时候也停顿了。

在他的面前的甲板之上,水手们已经被彻底控制住,纷纷被绑在甲板上蹲在两侧,而在前方,守护自己船舱门前的几个亲随,则被堆在了一起,西里尔和骑士们正在擦拭着手中的长剑,眼神冷漠的注视着他。

这样的景色让苏芬第一时间的反应是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想着这是不是自己喝醉之后看见的梦里景色。

但是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情况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在这一刻,苏芬的醉意便醒了大半。

“西里尔老哥,你这到底是……”

“很显而易见的一件事。”西里尔开口说道:“苏芬,投降吧,这艘船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啧!这就是你们报答救命恩人的方式?你们还有没有点骑士的道德!?”苏芬顿时破口大骂:

“尤其是你西里尔!我当你是个什么呢,原来你老早就想这样做了!你这……”

他说着想要走上前,却在下一刻被一人人迎上来一拳撂倒,那一拳正中面门将那本来就因为酗酒而变得红肿的鼻子打的更是喷出血红,尤妮塔吹了吹自己带着手套拳头,随后笑着说道:

“还是带着手套打拳舒服些,我老早就想来着一下了,上船的时候还想摸我对吧?苏芬大副,看把你能的。”

“唔……你们!”

西里尔这个时候走过来,面对着尤妮塔他直接说道:“你还是稍微收着点,待会儿他还要见人。”

灰发的少女尤妮塔点头笑道:“知道知道,放心吧,我很有分寸。”

有时候西里尔也感觉尤妮塔这个人根本不像是个正经骑士,不过在围城战之前这个预备役骑士就很有名,尤妮塔是骑士团里面暗地参加雇佣兵任务的存在,她的说法是为了钱。因此在骑士团之中,不少人都对于这个想着法补贴家用毫无骑士荣耀的家伙很是瞧不起。但是正是那些雇佣战斗的经验让她至少在围城战期间,能够正儿八经的活到最后。

而她的个性按她的说法就是极端的实用主义,跟她相处下来,西里尔清楚的一件事情在于,褪下那副功利主义者的外貌,尤妮塔是个能力相当强悍的存在。是目前副手的绝佳人选。

“见……见人?”苏芬抬起头,随后不可思议的看着西里尔:“你打算把我们……带到哪儿去?”

“……听着,如果你单纯的是要把人带出战区,我们当然能相安无事。”西里尔随后说道:“但是你太贪心了,对下面那些逃难的百姓都还要吃干抹净……毫无人性可言。所以我们不可能任由你这样做。”

“这样?这样?还是为了那套虚无缥缈的骑士道德?就为了这个事儿!?”苏芬听完之后心中不免也是多出一丝怒意:

“搞没搞错啊!就为了这点事,你们就夺权?那你们夺过去吧!没有我,我看你们怎么架船驶出战区!一群二愣子大傻子!你们懂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所有人都在逃亡,所有人都在想着逃亡之后做什么,你们还以为自己是王朝骑士?早就没有什么王朝了!圣王朝已经亡了!那套秩序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在这个乱世之中,实力说的算,钱,粮,刀剑说的算!你们坚持的正义有个屁用!那东西能带着你们活下去吗?你们要是真的坚持正义,那就不可能上这艘船!而是为了那沟槽的王朝陪葬!现在休息了一会儿就找到自己的骑士魂了?一群……呜哇!”

他还没说完,尤妮塔已经又是一脚踹上去了,踢的相当干脆,又一次的直击面门:

“呼,释放压力的感觉真不错,团长不来试一下吗?他嘴太脏了太卑劣了,竟然直接袭击了我的脚。”

“……”西里尔看着对方,自然是清楚尤妮塔只是单纯的泄愤而已,但是他也走过去,蹲在地上,看着捂着脸颤抖的苏芬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就是一群丧家之犬,一群失了志气的游兵散勇。我清楚苏芬你说的都是对的,这世道已经变了,混乱要来临了。但是……即便现实是如此,现实便是对的吗?”

“在这场混乱之中,真的就不能选择遵守那些,本来就应该是对的事情吗?我相信这一点,我是个骑士,即便是被抛下的,被嫌弃的骑士,我还是一个圣王骑士,立下过誓言,维系秩序,用美德维护公义的骑士。这份公义,不容许我对你漠视。”

“……那就抱着你的理想溺死在水里吧!你们没有未来!没有路走!看看这些水手会不会跟你走!你能许诺他们什么?你有什么资本带着所有人前进?”

苏芬一咬牙的抬起头,死死盯着西里尔似乎是要把他生吞活剥,而在这个时候,在西里尔身后,一个稚嫩的声音想起,却也透着平淡的坚定:

“西里尔卿没有办法做出许诺。但是我可以做出许诺。如果真的要走向一条路的话,我可以给这艘船的所有人,都指出一条路来。”

“……”

苏芬看见了,西里尔的身后,年幼的少女身披一块肩毯,在侍女的侍从下从船舱走出,而她的身后,在船舱之下的民众也走了出来,在甲板上聚集。那位少女十分稚嫩,甚至看着有些弱小,但是那洁白灰的长发和淡金色的瞳孔,已经说明了她的身份。

——圣王朝第一皇女,皇帝的爱女,唯一的血统继承人拉维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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