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犹豫了一下，马上调头就跑，根本没在意她的话。

或者说，这是正确的选择，留下也是死，为什么不争取那一丝逃脱的机会呢？

他刚跑出几米远，一柄皇室魔法辉剑便贯穿了他的小腿。

旧帝国皇室专属的术式，因性价比极高而被申正雅纳入常用战技。

可在头顶上方绘制魔法阵，延时成形后自动锁定敌人射出，亦可边移动边施法，蓄力愈久，辉剑凝现愈迟。

噗嗤——

狼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脸重重摔在路面上。

“正确的选择。”

申正雅缓步走向那名狼人。

对方逃跑的行为，在她看来很正常，如果换做是她，也会这么选择。

不逃也是死，为什么不争取一下?

“你、你要做什么……”狼人目光慌乱，试图用残存的力气向前爬行。

“我刚刚说的，你没听见吗？”申正雅露出恐怖的微笑，手中的魔法迅剑以极快的速度蓄成。

蓝光划过，大片鲜血喷溅在马路上。

两刀，她斩断了那名狼人的四肢，说到做到。

“接下来怎么办？”

珀斯·莱雅脸上掠过倦色，方才的战斗消耗了不少体力，汗水浸透衣襟，淡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申正雅没做声，开始清理街道上的尸体。

那被她斩断四肢的狼人，就是很好的见面礼。

那名被斩断四肢的狼人，被申正雅扔在街道中心。

珀斯心中一寒，北城区可有几百罪犯，甚至更多。这种行为无疑是在挑衅。

“我们真的没问题吗？”

申正雅未作理会。脑子正常的人就不会沦为罪犯，血腥味吓不退他们，只会像诱饵般将他们引来。

不过两分钟，第一个幸运儿便出现了。

是个干瘦的人类罪犯，看见申正雅不善的目光后迟疑片刻，选择悄然退去。

可惜，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

一分钟后，袖口沾染了血迹的申正雅回到原地，等待下一个猎物。

夜风拂过，月色之下，远处森林的阴影中藏着两个身影。

“怎么办……如果放任不管，这里的试验品会被杀光的。”

头顶双角的龙人高挑御姐艾莉薇低声开口，目光忌惮地锁在远处的申正雅身上。

一旁的三无妹妹查莉丝沉默不语，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这里是重生教会的一处实验室，重生教会的干部会经常来此，邀请那些比较强的试验品参加『进化』。

比如她们俩人，就是在这被母亲大人看上。

从人人喊打、遭受歧视的狼人进化成了龙人，虽然还不完美。

“放弃。”

查莉丝的话，让身为姐姐的艾莉薇有些不甘。

“这里……“艾莉薇刚开口，就发现查莉丝在盯着她。

“你去阻止那个怪物吗？还有我们的家是母亲大人身边、不是这。”

艾莉薇哑然，把头偏开，那个男人恐怖的威压，到现在她还记忆尤深。

“还是说，你觉得这里比母亲大人的伟业更重要？”

妹妹查莉丝眼中浮现杀意，对她而言这不是家，是她肮脏不堪的过去。

“不是，我的意思是集结成员，杀掉这个人类。”

看来艾莉薇对申正雅的恨意不浅，毕竟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查莉丝思索一会，摇了摇头。

“代价太大，就算能成功杀掉这个男人，你我都可能死在战斗中。

走了，今后彻底放弃这里，知道这个怪物在北城区，也是很重要的情报。以后的行动要尽量避免再北城区。”

查莉丝和艾莉薇都离开，这里的罪犯们失去了依靠。

结果不言而喻。

太阳渐渐升起，一抹金黄晨光浮现在天际。北城区中心地带，方圆半公里内的街道上，每隔不远便能看到大片血迹，浓郁的血腥味充斥整条长街。

这一晚杀了多少人，申正雅已记不清。至少此刻，整个北城区仍空无一人，宛如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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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站立着，仿佛陷入了沉思。

她的嘴角上浮现出奇怪的、幸福和惘然的微笑。

都是梦啊，临死前做的梦。

头好晕。

就算带个普通精神病患来也不会这么混乱不堪吧。

科斯现在明明还好好的、他们还没有女儿才对。

分不清是记忆还是幻想的片段在视网膜上闪回。

脑海中浮现出艾琳凝望过某人的侧脸。

科斯在眼前，将那爆裂魔法抵在自己太阳穴上发动的模样。

伴随着爆炸声，头颅炸裂的恐怖景象。

她抱着向后倒去的科斯，长时间呆滞地跪坐在地。

当时是什么心情呢？想不起来了。

眼前只有脑袋碎了她一身的科斯、哭泣着冲她喊叫什么的希格莉德。

亲眼看着所爱之人因她而崩溃自尽，比想象中痛苦千万倍。

为什么？脑袋被轰碎的时候不痛吗？

原以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艾琳颤抖的呼吸着，静止的肩膀开始微微颤动。

头痛得快要裂开。

真想找根长铁棍插进耳朵里把脑子搅个稀烂。

好痛苦。

科斯被自燃时的惨叫充斥耳膜。

所有记忆的残像模糊了视线。

然后有气味掠过。

各处残留的余韵仿佛在摧毁嗅觉。

科斯身上散发着尸体腐烂的味道。

科斯身上飘来芬芳怡人的香气。

科斯身上带着焦糊的气味。

是她的记忆却又不像她的记忆。

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入掌心的微弱痛感，反而帮助艾琳重新回到现实。

望向科斯。

该说什么好。

该摆什么表情。

只是呆坐着胡思乱想。

她现在是什么表情呢。

肩膀微微颤抖。

却发不出声音。

缓缓低下头。

对啊，她本来是要驯化科斯的、让他听话、不会再离开她。

但如果继续那样的话，他肯定又会吊在天花板上吧。

变成既不会打招呼，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的自杀机器。

说不定就算离开她，科斯也能过得很好。

毕竟没有她也会有很多人爱着科斯。

虽然她们爱的不是科斯的内在、只是他的外表。

真心希望科斯不要去找那种人、那样还不如让她来。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科斯确切说过有一个对他很重要的女人。

不是她而是别人。

每次科斯死去，都是因为那个人，因为要去找那个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定要在意，但她似乎明白了。

艾琳结结巴巴、开始诚恳道歉、忏悔。

不能继续下去了、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

“艾琳…”

科斯担忧地呼唤她。

明明遭遇了那种事，就算恨她怨她也不为过，但科斯却依然爱着她。

果然、他们都是无法轻易割舍对方的存在。

早已变成相声相依为命的共同体。

其实就算现在彻底分开，她也会执着得发疯。

倒不如说，没有科斯的话，她肯定会枯萎而死。

艾琳踉跄着起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两句。

毫无保留的解释着、自己真的知道错了。

科斯露出了完全读不懂情绪的表情。

“我明白了…，你永远会属于我、只是不会只属于我。”

——不、不对！你为什么总这样？永远不明白我爱你有多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申正雅？那是谁？还想去找她？

幻景中的艾琳露出微妙的表情，点了点头后从科斯身边退开。

她长叹一口气，突然掐住了科斯的脖子。

“不是说好不能只有两个人?”

起初只是轻轻环住脖颈的手，渐渐开始施加力道。

科斯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对你来说...我就这么不堪吗？不堪到连专一地爱我都做不到？”

无数个科斯的身影在眼前重叠。

一阵反胃涌上来，但艾琳忍住这股扭曲感。

对科斯的占有欲，与他一幕幕死状的理性，在她体内互相撕扯。

——为什么？你不爱他了吗？居然能容忍他可以有其他女人？

“不是什么『只看我一人』这种老套、占有欲爆棚的台词。”

明明光应付她一个人就该够吃力了，竟还敢招惹其他女人”

——我...你的世界里明明、应该只有我的。

不行、继续下去他只会更加痛苦。

有人在耳边尖叫着要艾琳别放开科斯。

——我希望我爱的男人只看着我，最好看都不看别的女人一眼！难道这也有错吗？

艾琳的尾巴耸搭下去、毫无精神。

她无法想象、因为只是这样的念头都让她忍受不了。

世上哪个女人会喜欢公然说要劈腿的男人呢。

但是、但是。

——既然如此、还不如杀了他，反正又会回到过去。

话音刚落，幻景中的艾琳掐住科斯脖子的手劲变得更大了。

“艾琳？、你怎么了？”

艾琳充耳不闻般，用涣散的眼神望着他喃喃自语。

“以后你会爱我吗？”

“事到如今、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确实最爱的人只有你。”

虽然这话有点疯，但时间久了他真离不开对方了。

即使正对视着，艾琳的视线也总是越过他的身影，凝视着虚空。

完全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或者说，会把我丢掉吧？只要她一来，你就彻底把我忘到脑后了，对不对？”

艾琳怔怔地望着他，眼神失焦，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虽然听过类似的话，但至少不是现在。

因为那是将来，或根本不存在的过去。

艾琳仍带着恍惚凝视着他、明明是在盯着他，却像是在注视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