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在空中轻微拐弯，擦网后落向反手位。
啪。
曲木影简单挡一板，将球回到近底线位置。
相原瞳子仓促后撤，回球直接出了边线。
“诶？”
1：10。
啪。
2：10。
一个短球。
啪。
3：10。
突如其来的逆旋转发球。
相原瞳子的节奏被完全打乱。
……
比分，8：10。
曲木影连追八分。
这并非是她觉醒了什么“帝国の绝凶虎系统”。
相原瞳子不会明白的。
很久以前，久到是上辈子的事情。
还在那家公司的时候，为了一个技术总监的位置，她几乎每天都抽空高强度和国家一级职业水平的老板打球。
国一级那种东西，在行业里或许充满水分。
但在座风这种连地区联赛成绩都没有的学校里……
已经足够碾过去了！
曲木影面对上旋来球，瞬间启动垫步来到落点，前臂带动手腕猛然发力，一记暴力的反手拧拉弧圈！
啪！
9：10。
体育馆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这张球桌上。
相原瞳子的发球局。
她大口喘着粗气，握拍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死死盯着曲木影，试图寻找破绽，但那双晦暗的眼瞳里，似乎什么也没有。
砰。
这一球，她没有选择复杂旋转，而是一个质量很低的平击球。
球慢慢越过球网，几乎是可以随便处理的球。
曲木影的拍面已经举起，但是……
球落台，弹起。
9比11。
裁判老师愣了三四秒，才吹响比赛结束的哨声。
“恭喜。”
曲木影丢下这句话，没去看对手呆滞的面庞，转过身快步离开。
穿过走廊，来到四下无人的外墙阴影，她才猛地蹲下。
腿软了……
好多人在看着我……
在原地蹲伏了一会儿，曲木影收拾心情，走向副馆一楼。
“……”
结果活动室的门还是上锁状态。
很显然，白石步还没速战速决。
曲木影勉为其难地向室外网球场走。
隔着绿色的铁丝网，她很快找到那个在球场上奔跑的家伙。
白石步的对手是个同样看着不太聪明的平头男生。
两人的较量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惊心动魄地试探网的高度和出界线的边缘。
谁能多把球打进对方界内一次，谁就是今天的王者。
哨声响起，局间休息。
白石步大口喘气走向场边。
还未等他自己去拿水杯，几名曲木影不认识的女生已经凑了上去。
“白石君，辛苦啦！给！”
“擦擦汗吧，刚才那个救球很帅哦！”
女生们围在周围，递水的递水，递毛巾的递毛巾。
曲木影站在铁丝网外，微微歪了歪脑袋。
困惑。
十分困惑。
白石步除了眼睛还算漂亮外，五官完全谈不上惊艳。
为什么会在女生圈子里这么受欢迎？
曲木影完全无法理解。
休息结束，比赛继续。
一段时间后，王者诞生了。
平头男生以多把球打过网两次的微弱优势，艰难拿下这场天王山之战。
白石步遗憾地垂下肩膀，和对手握手后，准备去长椅边收拾东西。
然后，他看到站在铁丝网外站立的少女。
“啊，曲木同学！”
他眼睛一亮，把球拍塞进包里，转头和那几名女生挥手道别。
“抱歉！我得先走了，同好会还有事。”
白石步小跑着溜出网球场，来到曲木影身边。
“你那边已经结束了，这么快？”
“门没开。”
曲木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啊，抱歉抱歉，我想着比赛很快就能打完，就带了钥匙出来。”
白石步挠了挠稍微有些湿润的头发：“刚才我的英姿你看到了吗？”
“很完美的挥空动作。”
“诶？只看到了那个吗？明明还有一个很精彩的救球！”
“走吧。”
白石步提着包，赶紧跟上。
通往副馆一楼活动室的林荫道，微风拂过，树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你的乒乓球初赛怎么样？”
“输了。”
“遇到很强的对手了吗？”
“嗯。”
白石步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毕竟他们俩本来就是奔着输去的。
活动室的门打开。
接下来一整天，加上第二天，球技大会都没两人的事情了。
可以有大把时间工作了！
上个星期，除了完成HCG以外的演出配置，两个小游戏也已经做完。
曲木影打算有配音后，再一并搞好HCG那段的演出。
白石步在上个星期，已经联系一些民间配音社团。
类似国内那种常见的“声优群”，水平参差不齐。
水平好的不接成人内容。
能接成人内容的录音条件差。
录音条件好的没档期。
有档期的是当晚就宣布割手手赛博死亡的地雷妹。
总之白石步怎么都不太满意。
最终，还是决定找专业的声优事务所。
在向一个小型声优事务所投放企划书后，今天上午对方回函洽谈。
白石步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艰难地斟酌语句回复。
而曲木影，正在用一款免费宿主软件Domino编曲，制作游戏的BGM。
外接MIDI键盘什么的不用想了。
白石步最后的存款已经花在了配音方面。
曲木影只得用匠人工艺——在钢琴卷帘上点方块——大师的第一步都是从这里开始。
音源也是一些开源音乐库和免费音乐库。
她也想用更熟悉的cubase，用质量更好更丰富的付费音源。
可这里是日本。
《青溯》虽然是同人游戏，但也是要贩售的。
曲木影不想成为被告人。
现在还是高中生，到时候站在被告席上，连“学历本科”都说不出口。
曲木影听着耳机内传来的免费音源声响，忽然听到白石步拍了下桌子。
“曲木同学，下午有时间吗？”
“嗯？”
曲木影摘下耳机，侧仰头看向后方。
“已经安排妥当了，女主的CV。”白石步站起身，说道：“我们去一趟横滨！”
横滨？
我们为什么要去？
白石步看出曲木影的疑惑，解释道：
“这家声优事务所，有合作的录音棚，我问过了，可以顺带帮忙录制其他角色的声音。”
不是……等会？
曲木影缓缓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我也要配？”
“次要角色只有‘秋山彩’和‘大西直人’的台词比较多，我们两个刚好了！”
等会……等一下！
“很贵啊！”
看出曲木影的犹豫，白石步眼眶带泪：“我的钱只够请一位CV，租不起另外的录音棚了。”
“如果其他重要角色发不出声音的话……哇达西！”
好吧……
曲木影勉为其难地提起书包起身：“我回家一趟……”
“好，十二点，我在小田原站等你，电话联系。”
……
已经很久没有在上学时回家了。
“小影？你怎么从学校回来了？不是球技大会吗？”
不明真相的妈妈从客厅探出脑袋。
“下午跟同学去横滨，换套衣服。”
玄关处，曲木影弯下腰，将小皮鞋勾下来，顺嘴把事情给暴露了。
“横滨？突然去那地方干什么？”
“呃……”
曲木影一时之间没想到理由，只好装作什么也没说的样子，往楼上跑。
“你这丫头！先下来把饭吃了！便当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
曲木影钻进自己房间，赶忙给自己换套便装。
在书桌前，曲木影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夹缝里取出了一张樋口一叶。
五千円应该够。
捧着便当来到一楼客厅，妈妈站在庭院里晒衣服。
曲木影随便扒拉两口饭，便打算趁其不备离开。
玄关处，少女有些慌乱地把脚塞进运动鞋。
忽然曲木昭的房门打开。
曲木昭走出房门，上下扫了眼妹妹，又转头回房间里。
曲木影没在意。
等她穿好鞋，准备离开家门的时候，忽然被曲木昭叫住了。
“等下。”
曲木影眼神一沉——难道说，要在这种时候揭发我么？
“拿着。”
一张福泽谕吉递了过来。
诶？
曲木昭抬了抬手，万円大钞在他手上轻飘飘地晃悠。
“约会的话，还是买些衣服吧。”
曲木昭撇着脑袋看着墙壁——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不用。”
不是约会！
却见得哥哥松开手，任由纸钞飘落在走廊地板。
随后……砰！
——关门了。
这家伙……
曲木影看了眼走廊尽头的挂钟，咬了咬牙，将那张钞票先带上，随后跑出家门。
回来再还给他好了。
整天家里蹲的他，出手怎么这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