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战斗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很危险。
但现在离得这么近，却显得很温柔。
白栖月甚至能在里面看见自己，银白色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睁得有点大。
“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白栖月后退，为了避免再踩到拖鞋，这次退得格外小心。
“是你摔过来的。”黎夜澜收回手。
“总之我要出去。”白栖月努力板着脸，“买点东西。”
“穿这个？”
黎夜澜扫了一眼她身上的睡衣。
这就是问题所在。
白栖月当然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没法出门，难道真要穿魔法少女礼装？
想象一下。
商场，灯光明亮的女装区。
一个穿着星辉短裙，胸口还挂着魔法宝石的银发少女站在收银台前，一本正经地说：
“你好，我想买条内裤。”
白栖月光是想象画面，脚趾就已经开始动工了。
“所以。”白栖月看向黎夜澜，“你有没有稍微小一点的衣服？”
黎夜澜想了一下，“有。”
五分钟后，白栖月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
上身穿着一件浅灰色针织衫，下身是一条黑色半身长裙。
针织衫明显有些宽松，衣摆遮过腰线，裙子倒是勉强合身。
当然，这里的合身主要得益于腰部的抽绳。
“为什么是裙子？”
站在旁边的黎夜澜正在帮她整理衣领，“只有这件你能穿。”
“你家里这么多衣服，就找不出一条裤子？”
“裤腿都太长。”
“我可以卷起来。”
“会摔。”
想到刚才差点一头栽进黎夜澜怀里的经历，白栖月一下失去了底气。
她又看了眼镜子，其实好像也不难看。
浅灰色针织衫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软，黑色长裙刚好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
银白色长发披下来以后，确实有一种很明显的少女感。
这种感觉挺奇怪的。
魔法少女礼装白栖月穿了很久，短裙也早就见怪不怪，可那毕竟属于“变身后要穿的装备”。
眼前这套完全不同，是普通女孩子平时会穿的衣服。
白栖月扯了一下裙摆。
以前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时，她其实会刻意回避这类衣服。
能穿裤子就穿裤子，能买中性款就买中性款。
时间久了以后，这种坚持也淡了不少，毕竟夏天穿裙子确实凉快。
“怎么样？”黎夜澜忽然问。
“什么怎么样。”
“喜欢吗？”
“谈不上。”白栖月移开目光，又补了一句，“就还行吧。”
“走吧。”
“去哪？”
“买衣服。”
“你也去？”白栖月诧异。
“你知道附近商场在哪？”
“导航。”
“你有手机？”
白栖月下意识摸口袋，昨天战斗的时候手机好像飞出去了，具体飞到哪里完全没印象。
黎夜澜拿起外套，“走吧。”
“我自己可以买。”
“嗯。”
“你别想着管我。”
“嗯。”
“还有，买裤子。”
“好。”
“绝对不买裙子。”
“好。”
半小时后，商场女装区。
白栖月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排裙子前。
黎夜澜手里已经拿了三件。
一件白色连衣裙，一件蓝色百褶裙，还有一件带浅色蝴蝶结的针织裙。
“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说什么？”
“没忘。”
“那这些是什么？”
“裙子。”
“我知道是裙子。”白栖月差点跳起来，“我说了我要裤子！”
黎夜澜抬了抬另一只手，那里确实挂着两条裤子。
“也有。”
可恶。
准备得还挺充分。
旁边的导购小姐姐已经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妹妹长得这么可爱，其实很适合裙子的哦。”
妹妹。
这个称呼白栖月到现在还是会稍微有些不适应。
以前别人这么叫，她第一反应总觉得对方认错人了。
现在倒已经不会反驳，只是~
“先试这件。”黎夜澜把白色连衣裙递了过去。
导购小姐姐笑着说道，“这一件真的很适合她，姐姐眼光很好呢。”
白栖月看看黎夜澜，再看看自己。
从外表来说，好像确实很像姐姐带妹妹出来买衣服。
等等。
谁是妹妹啊！
“我们不是姐妹！”白栖月立刻澄清。
导购小姐姐愣了愣，随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哦~ ”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白栖月忽然觉得更不对了。
黎夜澜已经把裙子塞到她怀里，“试试。”
“不试。”
“试衣间在那里。”
“我说不！”
白色连衣裙很轻，布料摸起来也很舒服，裙摆上还有星星暗纹。
这套设计得还挺好看。
只看一眼，就看一眼。
白栖月偷偷捏了一下裙摆。
刚抬起头，就发现黎夜澜正在看自己。
于是白栖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只是帮你检查一下质量。”
“嗯。”
“既然都拿过来了，试一下也不是不行。”
“好。”
“反正试了也不一定买。”
“嗯。”
“你别笑。”
“我没笑。”
几分钟后。
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一条缝，一只白皙的小手先伸出来，随后是白栖月有些别扭的声音。
“黎夜澜。”
“嗯？”
“过来一下。”
黎夜澜走到门口，“怎么了？”
白栖月从缝隙里露出半张脸，“后面的拉链我够不到，设计问题！”
“嗯。”
“绝对不是我手短。”
“嗯。”
“你不许乱看。”
“好。”
帘子重新拉开，黎夜澜走了进去。
试衣间本来就不大，两个人同时站进去以后，距离一下变得很近。
白栖月背对着她，银白色长发被拨到一边，露出纤细的后颈。
连衣裙背后的拉链停在腰部以上的位置，黎夜澜伸手，不经意碰到了白栖月后背。
她身体瞬间一颤，“你干嘛？”
“拉拉链。”
“那你碰我干什么。”
“不小心。”
拉链一点点向上，细微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楚。
黎夜澜手离后颈很近，白栖月忽然觉得有点热，明明商场空调开得很足。
奇怪。
等拉链彻底拉好，黎夜澜把她的长发重新理顺。
“好了。”
“哦。”
两人拉开帘子走出去。
导购小姐姐看过来，眼睛明显亮了。
白色的裙子很合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
银白长发垂下来以后，整个人看起来像从SF轻小说插画里走出来一样。
很漂亮。
这一次白栖月站在镜子前，安静地看了一会。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其实很少会认真评价自己现在的样子。
最多也只是知道：
哦。
挺可爱。
这具身体大概属于那种很受欢迎的类型。
然后就结束了。
可现在穿着一件真正属于普通女孩子的裙子站在镜子前，她忽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镜子里的人很自然，甚至裙子还挺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