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廊里堆着两三个快递盒，鞋柜上散落着几封信件。

江萤掏出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门开了。

苏晴站在玄关往里看了一眼。

确实收拾过了。

茶几上不会放外卖盒，地上也看不到随手丢的外套和围巾。

但沙发上堆着几摞衣服，厨房水槽里泡着碗，茶几底下还塞着拖鞋。

"……你已经扫过了？"苏晴转头看江萤。

江萤站在她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视线飘向天花板。"嗯。"

"扫了哪里？"

"……把外卖盒扔了。"

苏晴看了她一眼。

叹了口气。

“还是再帮你一次吧……”

她弯腰换了拖鞋，径直走向厨房，把水槽里的碗洗了。

然后转身出来，把沙发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分门别类放进卧室的衣柜里。

再把茶几底下的拖鞋掏出来放回鞋柜。

江萤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苏晴在她家的客厅里穿梭来去。然后她忽然笑出声来。

苏晴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杂志，抬头看向她："……笑什么？"

江萤用手背掩着嘴，眼睛弯弯的："没有，就是觉得，两年前前辈来我家的时候，也是这样，二话不说就开始打扫了。"

苏晴蹲在地上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时候她穿越回了两年前，来到江萤家，看到的也是一模一样的场景，衣服散落在沙发上、水槽里泡着碗、茶几上堆着零食袋。

她也是先叹了口气，然后挽起袖子开始打扫。江萤站在旁边，也是像现在这样，看着她忙碌。

"……你真的是一点都没变。"苏晴低下头继续叠杂志，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是吗？"江萤也蹲下来，帮她把杂志按大小排好，"那我就是靠这个，才把前辈再请到家里来的。"

苏晴抬头看了她一眼，江萤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苏晴总觉得，她说的"请"字，好像比表面上要重一些。

两人把客厅彻底收拾了一遍之后，坐在沙发上休息。

苏晴靠在沙发靠背上，环顾了一下四周。

干净了，终于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在住的地方了。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说起来，"苏晴侧过头看着江萤，"不管是两年前，还是现在，都没有看到过你父母。这次过年，他们也不回来吗？"

江萤端着水杯的手没有停顿。"不回来。"她的语气很轻松，，"他们工作很忙，过年也很少回来。我都习惯了。"

苏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那张脸依然平静。

"没关系，"江萤忽然转过头看她，笑了一下，"反正他们不回来也会给很多钱。我什么都不缺。"

苏晴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记得那件四万块的浴衣。

但她也记得两年前那个在夜市里拉着她吃遍所有摊位的江萤，那个人的家里，也一样空荡荡的。

她正在想这些的时候，江萤忽然拍了一下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前辈，新年的衣服没有买吧？"江萤的眼睛亮了一下，"我送前辈一件吧！"

苏晴摆了摆手："不用，我爸妈也给我打钱了，我自己买就行。"

"就算是这样，"江萤歪着头，语气像是在算一笔账，"爱丽丝和小水也是要新衣服的吧？玖月有她的爸妈买，没关系，但前辈的钱再多，也没有多到能同时给好几个人添置新衣服吧？"

苏晴愣住了。

她低头想了想，确实。

爸妈多给了一个月的生活费，但买自己的衣服是够的，其他人都买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爱丽丝虽然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缺的样子，但过年穿新衣的仪式感，总不能让她一个人穿着旧衣服过。

小水虽然是猫妖，但以人形活动的时间也不少，总该有一件像样的……

她有点犹豫了。

她不是那种习惯花别人钱的人，更何况江萤送过她一件浴衣已经够贵重了，再收一件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江萤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说："这样吧，前辈之后两个月，每周来帮我打扫一次卫生，这样就可以抵消了。"

苏晴抬起头看着她。

两个月，每周一次，换算下来大概也就七八次。

这个交换条件听起来很公平，甚至可以说是赚大了，苏晴清楚这个不过是江莹随便找的理由。

而且，她确实有点不放心江萤一个人住着，每周来看一次，至少能确保她的生活质量提高一些。

"……行。"苏晴点了点头。

江萤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在心里默默地、雀跃地转了一个圈。

太好了。

这样邀请前辈的机会就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了，每周一次，固定的、合理的、不会被拒绝的理由。

这次送衣服，下次可以送别的，再下次可以一起吃饭，再再下次可以一起看烟花。

战线拉得越长，她就有越多的机会。

我真的是冰雪聪明。

江萤在心里悄悄夸了自己一句，面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温和的、礼貌的微笑。

苏晴看着她那张笑脸，总觉得中计了，但她没多想，只是站起来拍了拍手："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我去买衣服的时候叫你一起？"

"好。"江萤的声音轻快了一些，"我随时都有空。"

苏晴拿起放在玄关的围巾，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过年真不打算回老家？"

江萤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笑了一下："这里有前辈在，我为什么要回老家？"

苏晴被她这句话堵得愣了一下，然后她把围巾绕好，推开门："……那新年在我家过吧。人多热闹。"

门在身后关上了。

虽然今天是清冷的家，但是江莹却感觉和以往不一样，她忍不住说……

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