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着黑色夹克，手腕上缠着一圈银色护腕。
电弧在他指间跳动。
“听说这里有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他笑了。
“B级，雷电系。切磋一下？”
沈墨停住，魔力感知随即压过去：B级，比刚才的C级强得多，能量密度、反应速度和范围都更高。第一层封印的力量，撑不起一次正面碰撞。
雷电系靠爆发，电流可以沿着导体瞬间转向，雷鸣每次抬手都可能覆盖一整片区域。她只能闪，不能挡，也不能让对方连续出手；一旦被逼进封闭角落，第一层魔力撑不了几次。
“没兴趣。”
“那可不行。”
男人抬起手，一道电光从他指尖弹出，擦着沈墨的肩膀落在地面。水泥炸开，碎片溅到她的校服上。
“我已经来了。”
沈墨扫过身后的厂房：钢梁、铁门、大片铁皮，还有散在地上的废旧管道。她对付不了这个人，硬碰最多撑十秒。
“你叫什么？”
“雷鸣。”
“名字挺吵。”
“希望你一会儿还能说话。”
雷鸣抬手。
电光骤然铺开。
蓝白色的雷弧沿着地面蹿来，速度快得几乎没有预兆。沈墨向右侧闪身，电流擦过鞋边，鞋底瞬间焦黑。
第二道雷在半空炸开。
她抬臂挡住飞散的电弧，衣袖被烧出一片黑痕。皮肤传来灼痛，手臂也有些发麻。
电流沿着袖口钻进来，手指短暂地失去了知觉。沈墨咬住牙，把魔力压到肩背，强行稳住身体。雷鸣的速度比刚才的灰衣男人快了太多，连落地后的余波都在追着她的脚跟。
如果继续在空地上闪避，三轮之内她就会被逼到墙角。
不能正面接。
沈墨转身冲进厂房。
雷鸣跟了进来。
“跑什么？”
“换个地方。”
“你以为进了废墟就能躲？”
雷光照亮厂房内部。沈墨穿过一排倾斜的钢架，雷鸣抬手便是一道粗大的电流。
轰！
电光没有击中沈墨，而是沿着钢梁向上窜去。整根钢架发出嗡鸣，屋顶上落下大片铁锈。
雷鸣看了一眼。
“运气不错。”
“你每次都这么安慰自己？”
沈墨继续向前。
她没有在躲雷。
她在挑位置。
厂房里的金属全在她的感知里亮着，钢梁、铁皮和散落的铁管的位置清清楚楚。
雷鸣的力量很强，出手也快。
但他习惯了站在远处把对手压住。
他没有注意脚下。
一道雷光擦着沈墨的后背打过，落在地面的铁管上。铁管弹起，撞到旁边的钢架，电流立刻沿着金属蔓延。
沈墨贴着墙滑过。
雷鸣追得更近。
沈墨故意放慢了半步。
雷鸣立刻把雷光压向她右侧，想封住她回到入口的路线。这个判断没有错，却让他主动离开了最宽的那片空地，站到了两根钢梁之间。
只要再往前一步，他的脚下就会接上三根散落的铁管。
沈墨看见了那条线。
“你到底想躲到什么时候？”
“等你累。”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抬手，五道雷电同时落下。
沈墨翻过一块倒下的铁板。第一道雷劈在铁板上，第二道沿着钢梁向旁边扩散，第三道落在她脚边。
热浪掀起她的裙摆。
沈墨咬住牙，没有停。
第四道雷从她肩后擦过。
衣袖彻底烧焦，皮肤上多了一道红痕。
她的呼吸变重了。
封印第一层的魔力正在快速消耗，身体却没有跟上。胸腔像被人用绳子勒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
雷鸣显然察觉到了。
“撑不住了？”
“还行。”
“那我再加一点。”
雷光在他掌心聚成一团。
沈墨抬眼看他。
“你们B级都这么喜欢聊天？”
“你说什么？”
“打不过就问，问完还要解释。”沈墨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雷光，“你们的等级是靠声音评的吗？”
雷鸣的表情沉了下来。
“小丫头，你找死。”
“试试。”
下一瞬，雷光铺满了半座厂房。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
钢梁被打得发红，铁皮墙上亮起一片细密的电纹。沈墨在金属之间穿行，每一次落脚都提前算过距离。
第一道雷落下。
她掀起一块铁板。
第二道雷落下。
她侧身贴近钢柱。
第三道雷落下。
她用脚踢起铁管，让铁管滚向雷鸣脚边。
雷鸣没有注意。
他正在追着沈墨的身影，把一片片雷光压向她能躲的位置。
“抓到你了！”
一道雷柱从上方劈下。
沈墨在最后一刻往旁边滚去。
雷柱击中铁管。
电流沿着铁管冲到雷鸣脚下，又从他的鞋底钻进身体。
雷鸣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
他的腿猛地一颤，手里的雷光失去控制，顺着地面反冲回去。
轰！
雷鸣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量掀翻，后背撞上钢柱。厂房里所有金属同时震动，残余电流像一张网，在他身边乱窜。
沈墨抓住了这一瞬。
她冲到雷鸣面前。
雷鸣刚抬起手，沈墨已经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上他的肩膀。
“你。”
掌根落在后颈。
雷鸣的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电光从他指间散去。
厂房恢复了安静。
沈墨撑着膝盖，低头喘气。
掌心发麻，左臂失去知觉，烧焦的袖口还在冒烟。刚才那一下消耗得太多，封印纹路像被火烫过，隐隐作痛。
雷鸣趴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撑起上半身。
“你。”
他看着沈墨，眼神从恼怒变成了难以理解。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普通高中生。”
“普通高中生能用C级的力量把B级打成这样？”
“你是自己倒的。”
雷鸣咬牙。
他想站起来，右腿却还在发抖。
“刚才那根铁管，你算好了？”
沈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左臂的麻意还没散，胸口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烧伤。她靠在门框边缓了几秒，才让视线重新稳定下来。封印第一层的魔力还剩下一点，却不适合再来一次同样的爆发。
雷鸣看见她的状态，眼神动了一下。
“你也到极限了。”
“所以我才让你下次别来。”
“你以为赢一次就能吓住所有人？”
“至少能吓住你。”
雷鸣看着她，半天没有接话。
沈墨的脚步很稳，只有右手指尖还在轻微发抖。刚才那根铁管并非临时起意，她从进门开始就在记厂房的金属分布，可雷鸣最后那一轮雷击超出了她的预判。要是他再早半秒收力，反噬的电流就会先穿过她的肩膀。
她低头看了一眼烧焦的袖口。
这件校服没法穿了。
姑姑会问，晚晴也会问。
前一个问题好回答，后一个问题，她还没有想好。
沈墨没有回答。
她转身往外走。
“下次别来找我。”
“你以为地下圈子会放过你？”
沈墨脚步停了一下。
“那是你们的事。”
她走出厂房，感知扫过远处的街角。
那里有一部手机。
有人在拍摄。
沈墨看见了那道反光，却没有追过去。
现在追，反而会让更多人确认她的感知范围。
她拿出手机。
晚晴发来十几条消息。
【你在哪？】
【阿墨，回我。】
【你是不是又去见那些人了？】
沈墨低头敲字。
【马上回。】
刚发出去，街角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晚晴从阴影里跑出来。
她跑得太急，头发乱了，校服外套也没扣好。
沈墨站在原地。
晚晴先看见她的脸。
浅浅的血痕还没有干。
然后是烧焦的袖口。
最后是她苍白的脸色。
晚晴的脚步慢了下来。
“你。”
沈墨把手臂往身后藏。
晚晴看着她。
“你骗我。”
沈墨没有说话。
“你说你在图书馆。”晚晴的声音在抖，“你说你没事。”
“晚晴。”
“你骗我。”
这一次声音大了些。
“你为什么要骗我？”
沈墨张了张嘴。
六百年前，燃烧的城堡前，圣女也这样问过她。
那时的剑尖抵着她的胸口，握剑的手一直在抖。
她当时说了什么？
记不清了。
只记得后来那只手放下了剑。
眼前的晚晴抓住她烧焦的袖子，指尖碰到硬掉的布料。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对不起。”
沈墨说。
只有这三个字。
晚晴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没有松手。
“你每次都说没事。每次都把我推开。你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就会比较安全吗？”
沈墨垂下眼。
“我不想让你卷进来。”
“可我已经卷进来了。”
晚晴抬头看她，眼眶红得厉害。
“从你一个人站在巷子里开始，我就已经卷进来了。”
沈墨没能反驳。
她抬起手，把晚晴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到耳后。晚晴没有躲，直到沈墨收回手，才愣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走吧。”
“去哪？”
“送你回家。”
“你呢？”
“我也回家。”
晚晴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最后没有再问。
两个人并肩往老街走。
沈墨的步子比平时慢。
晚晴一直抓着她烧焦的袖口，直到走进老街也没松开。
远处的街角，拍摄者低头看着手机。
十五秒的视频正在上传。
群名是“临江异动”。
视频标题写着：
【临江一中，疑似S潜力个体，C级力量碾压B级。】
三分钟后，群里的消息开始不断跳出来。
而沈墨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