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呜呜,腿好疼啊…”
“让开,让开,没看见医生吗!”
好吵啊。
这是我意识逐渐苏醒的时刻,周围无数的声音,伴随着吵闹的鸣笛声。
视线好模糊。
红蓝色的灯光在交替着闪烁,就像是前天去的酒吧那样令人记忆深刻,以至于现在眼睛接收到这个场景第一时间竟然想起的是这个。
真令人悲哀。
漆黑的人影在面前重叠交错,有着四肢的影子晃来晃去。
我是怎么了?
啊,对了。
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在红绿灯闪烁着的时候,一辆车直冲冲的朝她驶来。我将原地愣着的她狠狠的推开,却自身不常锻炼而没有及时的躲开。
她怎么样了。我的力道有点重了吗。如果让你感受到了疼痛我会道歉。因为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啊,又有点听不清了。声音渐渐的远离我了。
我会死吗?
死后会是什么地方呢?还能再见到家人吗。
我不想只看到一片漆黑,我害怕孤独,我不想让意识消散。
我还没有活够啊,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啊。
渐渐的,我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也听不到了。
我要死了吗。
这是我在心底里面写下的最后的疑问。
——————
“哥哥,爸爸说了,你好笨。”
我尴尬的笑了笑,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后脑勺。
自己的妹妹就站在不远处,扶着门,手里拿着一个小熊玩偶。
那是父亲买给她的生日礼物。
作为兄长来说,我的确不算是能合格的家伙。
看着她的容貌,却又想到了母亲,那已经去世了的,我们的母亲。
“也许是呢,我一直都很笨。”
这种的自我责怪本不该跟她说的,但我还是说了。
我很快知道是自己的潜意识在作怪,总是把她想成母亲的样子,话语也随之改变——
多么像啊,像到父亲的世界里面只有她了一样。
“那么,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
“呃啊啊啊!!”
不,不是因为梦到的还是走马灯的原因,这点事情我还不至于会发出如此惨叫。
我还能说话。我还能呼吸。我还能感知到四肢——但是,
疼。
好疼啊。
疼得受不了了。
疼得想要现在就去死。
双腿就像是生生的撕了皮一样的痛,心脏的鼓动声就像想要带着我所有的内脏一样剧烈的挣扎,往外蹦。
我侧躺在地上,身体缩成了虾状,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哈呼哈呼哈呼…”
为什么死了还这么痛。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老天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惩罚。
“你太吵了,蝼蚁。”
这道声音响起的同时,我的疼痛感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像是泡在了水里一样,不断的下沉。
能感觉到身体,却又感觉不到身体。
仿佛不是自己的身体,但又确确实实的能控制。
“那么。”
一只小手在我丝毫没有注意到的情况,蛮横的攥起了我的头发,跟提着一袋垃圾一样。
刚才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视角在缓慢的跟着一股拉力往上抬。
我视线恢复的第一眼,便是一个小女孩的漂亮脸庞。
不,说是小女孩有些不对,耳朵尖尖的,像是漫画和动漫里面经常出现的吸血鬼一样,白色的,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头发,一身黑红色的洋裙装,却捂着鼻子,看起来很是嫌弃的提着我的头发。
那双红瞳仿佛能看透我一样,侧眼审视着我。
“你这个下食又能给余带来怎样的欢愉呢?”
——————
“娜莉,余感到一个较为有趣的魔素波动。”
一处冠丽堂皇的房间内,床上正卧着一个穿着黑红色哥特洋裙的女孩,手里的玻璃杯中红色液体轻轻摇晃,将烛火的微光淅淅沥沥的碎在杯中。
“是,我尊敬的主人,塞斯里特•爱尔多隆大人,下仆会命人为您解忧。”
不知何时,一身黑色,穿着中世纪花纹女仆装的女人已经跪在床前,眼睛上面带着浓浓的黑眼圈。
“快些吧。”
“下仆知道了。”
“……”
女人依旧跪着。
她面前的女孩将玻璃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玻璃杯的影子遮住了她一半的身体。
“果然还是余亲自去看看吧,要是艾里尔那个可恨的家伙召唤的亲卫队就令余烦忧了。”
“但是,莉莉丝•爱尔多隆大人她…”
“娜莉。”
一股较为浓烈的血腥味自颤抖的女仆身上传来,不知何时,她的左臂已经不翼而飞了。
“下…下仆逾越了,并没有违抗伟大意志的意思!绝对,一丁点都没有!”
没有声音。
女仆将头匍匐在地上,左臂断口处还在流着血液,将木制的地板染着新鲜的,猩红的颜料。
她的眼睛剧烈的缩小,紧紧咬着嘴唇,血液将嘴唇染红,像是唇膏一样美丽。
她又颤颤兢兢的等了1分钟左右才抬起头,面前的女孩早已消失不见。
“下仆会永远跟随着您的脚步。”
她捂着胳膊站起身,眼睛死死的盯着柜子上面的酒杯。
——————
一处威严肃穆的城堡屹立在整个龙格尔神圣王国的最高处。
其高耸的塔尖穿透入云,就像是贯穿和连续了整个世界一样——其名被人称之为——众神插下的铁钉。
在通往这个最高王座的道路上,一位女孩正坚定不移的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靴子踏在绣着花纹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代表着这个国家的权利中心的臣子也被她一步步的略过,接连发出的叹息和嘲讽声不绝于耳。
“菲娅阁下,这又是何必呢?”
“这只会给您带来不幸罢了。”
“……无知的家伙。”
她只是扶着手上的剑鞘,面朝前方看着那光辉王座上的男人。
沉默着。
坚定不移的。
一步一步的走着。
龙格尔神圣王国的国王,不,被称为教皇还是比较能如他心意。
教皇 格尔提斯•龙格尔二世
虽说是二世,但本身拥有的力量便是最强,传闻中可将他对比为整个王国的战力。
但即便是最强,也被他方势力压制过。
“教皇大人。”
象征着至高的权利王座上,一个较为苍老的男人落座于之上,鎏金的衣袍绣着西方龙的龙纹,在头顶的彩色花纹玻璃的照射下耀耀生辉。
就像全部都在他的照耀下一样。男人单手撑着头,斜眼看向地上半跪着的女孩。
“此次前来多有叨扰之意,虽然很突兀,但还是请允我辞职。”
女孩低着头,将右手成掌贴至胸前,马尾在她的头后扬起,象征着近卫骑士团团长的披风也在背后舞动着。
教皇不语,只是一味的看着她,看着她披风上的符号。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兄长已死,父亲早被您流放至魔素乱流之地,不知生死。”
“请您允许我的辞职,下一就任者我早已选好,她比我很能胜任这份伟大的工作。”
女孩将头抬起。
“你是在怪罪我吗?菲娅•滕里斯特。”
“没有此意。”
男人将撑着头的手放下。
“你在我手底下干了3年半,在他人的目光里,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戈里登在前天和血族的战役中,被敌方贵族砍头而死并挂在长矛上面示威。”
他说完后,看向前方半跪着的女孩。
女孩的拳头骤然攥紧,周围灵素的气场开始升腾。
“你先安静下来,然后继续听我说。戈里斯,你那个罪孽深重的父亲,为了保护年幼的你和你母亲,葬送了一个骑士团的人。”
“故此,我才会流放你的父亲。”
菲娅的灵素骤然极速提升,周围地板突然碎裂开来,被狂乱的灵素顶到空中。
马上,她又压制了自己周围的灵素,使其恢复平静。
男人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清楚你内心的想法。”
“你和你父亲,兄长的想法我也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
男人睁眼看向面前半跪着强撑的女孩。
“我不会同意你的要求。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
男人说了两遍,然后不在看她。
“退下吧,菲娅•滕利斯特。”
“你这!”
女孩骤然暴起,将手握在剑柄上面,眼瞳从蓝色慢慢的侵染上了金色,倒映出王座上男人的身影。
“诶呀,不好意思~”
一只手以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搭上了她的剑柄,将剑死死的按在剑鞘里面,不让主人拔出。
另一只手抓着女孩的脖颈处的围巾,不让她跑开。
“放…放开,里登!你不想我回去把你大卸八块你就立马放开我!”
“这可不行,我还是想活着的。为了吃你家里那小姑娘做的糕点说什么我也得活着。”
“哈?!你就是为了这个才阻止的我?”
“那还能有什么理由?”,男人放开了围巾摸着下巴。
“我现在就砍了你!”
抓着她的男人一惊,马上低头躲避,却没料到竟被快速出鞘的剑擦掉了一撮头发。
里登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仿佛看仇人一样。
“菲娅酱,你是要杀了我吗?”
“我不介意杀了你。”
“我介意!”
一阵刀光划过,却被名叫里登的男人在目不能及的速度拔剑迅速挡住。
那刀差点要了菲娅的命。
“哟,王近卫骑士,最近可好?”
里登调戏道。
对方没有回话,只是不停的闪现着,攻击着里登的死角,灵素的爆发猝不及防,却又巧妙的限制在了5米的距离。
里登啧了一声,被对手攻击凌厉逼退的感觉可不好受,更何况对方——
“为何要散发灵素打我啊,我可不是那群魔族和血族里的家伙。”
“对王有敌意之人当要处死。”
“我可对教皇大人没有敌意…啧…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荒唐。”
近卫骑士趁着空隙将左手抬起对准菲娅,空气中的灵素极速聚集在指尖,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灵杀枪】”
“这下不妙了!”
里登将手里抵挡的剑附着了灵素全力丢出去。
随后转头狠狠的瞪着旁边跃跃欲试准备拔剑的女孩。
“别他妈的拔剑!菲娅!我再说一遍,别他妈的在教皇面前拔剑!”
女孩颤抖了一下,并没有拔出剑来。
近卫骑士的聚集着灵素的攻击射向女孩,却被一柄直冲冲的剑快速略过,并像是算准了攻击距离和时间一样正好挡住,随后不减攻势的冲着教皇的方向袭来。
教皇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堵空气墙,轻而易举的挡住了飞来的剑。
男人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里登眼里带着些许的疑惑,但还是没有犹豫的劈了下去。
预料中的鲜血没有溅出,只是停在里登的眼球前的几公分距离,没有劈下去。
不是他善心大发,而是感觉到了教皇的视线停在了他的身上,在警告着他不要出手。
那种骇人的灵素威势,仿佛天神就站在自己的背后一样,仅仅只是凭借着空气中的少量灵素,就压制的他动不了,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全身的血液和器官都在警告着他,不要再动了。
里登顺势仰倒在地上——他本就已经被眼前的王近卫骑士逼的快要躺在了地上,只是双腿还在发力罢了,现在的停手让他捡回来了一条命。
“我得感谢您的大发慈悲,教皇大人。”
“那为何还不跪下?”
教皇饶有兴致的问。
“您看看我,被您强大的护卫打的节节败退,而且差点被杀。现在我哪里有什么力气动呢。”
男人感觉到了一阵放松,得知教皇已经把目光从他的身上收了回去,将刀往旁边一丢,面朝教皇迅速半跪在了地上。
“我王,十分抱歉,在下擅自动手了。”
“呵,为了求饶连爱刀都不要了。”
里登顺势嘲讽着男人。
后者则是理都不理。
教皇将平静的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男人。
“里登•布劳德,我的直系大臣哟。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你的能力,但我是知道的。
和不开灵素和我的近卫骑士对战,而且心有顾虑的情况下都能坚持这么久,我一直认可着你的实力。”
“而且,你早已算好了我会在这里让他停手的吧。”
半跪在地上的男人微微动了一下。
里登眼里倒映着他半跪的身姿,嘴角平稳。
“算好什么的。”
里登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没有这回事,不然那招我指定扛不住。”
他看向原地不知所措的近卫骑士团长,瞬身出现在她的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那么,恕我逾越,后面您想怎么惩罚我就怎么……啊!好疼好疼好疼,你这小丫头!”
女孩使劲咬着里登捂着她的嘴的手。
“【麻醉】”
捂着嘴的手感觉到一股又软又重的物体向前向前倾倒,里登叹了口气,朝教皇点了点头致意,随后泛起一股灵素聚集的风,原地消失不见。
“我王,您需要在下怎么做?在下完成后便引咎自裁,以抱您的恩情。”
教皇看向穿着银白风衣的男人,重新撑着头。
“布洛特,不必自裁,你对我还有用,现在先把我前面这块地给修好再说。”
“领命。”
男人消失后,教皇从王座上面站了起来,伸手迎接着从大殿后方刮来的风,喃喃自语着。
“还是做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