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木影简单浏览，发现这是一封技术咨询，没有任何客套话。
冷得有些过分。
这就是外包之王的风格吗？
曲木影确认评估意向，对方在当日下班前补充发送了需求清单。
这次的清单倒是比较详细。
简单来说，就是TOSE需要更大的地图，更流畅的速度。
还需要可以复现的种子机制，以及JSON，其余为性能与接口层面的补充要求。
曲木影还注意到，TOSE需求里有关于Unity的适配。
2010年，Unity刚刚摆脱路边一条的身份。
后世国内常见的说法——“想去大厂学虚幻”“独立游戏学unity”现在还不存在。
不过外包之王手上，姑且有不少手机平台的外包项目，上手Unity蛮正常的。
“嗯？”
曲木影的视线落到邮件末尾。
【如进入正式开发委托阶段，可提供分阶段技术委托费用方案，并根据里程碑进行评估与结算。】
有钱……
本来就应该给钱才对。
她回复确认合作的意向，几乎是立刻，对方就回了邮件。
效率快得不像日本公司，或者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回复模板。
——请提供可用于合同对接的联系方式，以及负责人信息。
呃……
这……这么正式？
一下子从技术交流跳到商业领域，这方面曲木影是完全一片空白。
然后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未成年……能签这种合同吗？
虽然坐在背后的未成年，现在正在哼哧哼哧地画涩图。
但还真有些不一样。
日本法律没写未成年创作18+内容会怎么样，但确实写了未成年签不了商业合同，至少不能独立签署。
而曲木影不可能让家里人签字。
因为曲木惠是个保守党。
曲木影没着急回复，先回到手头上的工作。
在将这段演出完成后，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下班时间。
将电脑关机，曲木影起身拿起书包，瞄了眼白石步的屏幕。
屏幕内，白石步重新绘制传教士位的HCG。
嗯……倒也不必如此。
既然前面做完一部分，抛弃岂不是可惜了。
但曲木影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身离开活动室。
“拜拜，曲木同学。”
曲木影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把手上，微微垂首，小声道：“明天见。”
咚。
门合拢，发出轻轻的响声。
屏幕光芒照亮少年的脸，他的嘴角浮现淡淡笑容。
不一样了呢，曲木同学。
……
游戏浪漫堂二楼。
松本大辅在听完曲木影的说明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是商业委托的话，用你的名字不太现实。”
未成年无法作为正式合同主体。
“所以，你要以‘浪漫游戏堂’的名义，和TOSE签合同，然后你作为‘浪漫游戏堂’的学生工完成合同？”
曲木影点头，末了补充一句：“可以吗？”
“不是我说啊，这种事，你应该去找父母，去找监护人才对吧？”
松本大辅翘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看向曲木影。
曲木影只是摇了摇头。
并未说出向家里人隐瞒的理由。
“曲木桑，就这么相信我，你不怕我搞什么小伎俩啊？”松本大辅开玩笑地说道。
曲木影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你有情怀，跟白石步一样，做不出下三滥的事情。”
松本大辅微微一怔，随后撇过头去：“算了算了，我就帮你搞定这事吧。”
“那个什么TOSE……说实在的，能跟这种大公司谈合同，也是我的人生巅峰啊。”
……
2010年5月24号，周一，天气晴。
箱根的天空很和平，距离第三使徒出现还有五年时间。
平淡的球技大会开幕式宣讲后，有一小段自由活动时间。
换上新制服的女生们显得光彩清爽，动作间也多了几分凉意。
曲木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一些。
白色短袖衬衫勾勒少女曲线，C罩杯姑且没达到局促的程度，适合一米六二的身高。
下身是深蓝色百褶裙，裙摆恰好及膝。
仍旧是最厌烦的部分包裹双腿。
赛季更新，校领导面对夏季天气，决定放宽服装标准。
女生可以穿中筒袜，以及解锁新皮肤白丝。
——这不是在夸赞校领导。
等什么时候可以穿沙滩裤和拖鞋进学校，校领导才能从“阶级敌人”那一栏移开。
“不要忘记哦，待会儿去室内体育馆，单人乒乓赛的初赛~”
浅野梓抱着排球，专门从人群中找出曲木影，提醒道。
“嗯。”
这段自由活动时间不足以工作。
等一会儿输了自然有大把时间。
往教室走了一段距离，曲木影忽然意识到男生在教室里换衣服，挪步往更衣室走。
座风目前更衣室紧张。
男生只能牺牲一下。
更衣室内，时不时传来女生们的惊呼和笑声，曲木影听在耳朵里只觉得烦躁。
至于女生们换衣服的景象，即便前世是男生的曲木影也看腻了。
在现实里，体态完美，好看的其实不占多数。
来到自己的柜子前，曲木影干脆利落地开始脱衣服。
“曲木同学，你的腿型好好看哦……真有天赋啊……”水谷奈央满眼羡慕地说道。
很不巧……
曲木影算是那个体态完美的少数。
“曲木酱学习一下化妆吧？脸蛋漂亮，牙也很整齐，腿型也好看……感觉距离出道就差化妆了！”
曲木影背后，平野心花刚刚穿上运动服，凑了过来。
察觉到身后人想要用手丈量她的腰肢，曲木影猛地转过身。
比曲木影稍微矮一些的平野心花，只觉得阴冷的视线，直挺挺地俯视而来。
“诶？”
平野心花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笑了几声：“曲木酱有些敏感呢，果咩呐。”
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曲木影骤然放松，摇了摇头。
“没事。”
……
初赛的对手正在热身。
因为是初赛，所以观众只有同样报名此项目的学生。
曲木影拿起昨天刚买的新球拍，作为第一轮选手站在球桌前。
距离开赛还有一段时间，曲木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你很倒霉啊，抽中了相原。”自己身后的眼镜男忽然开口道。
哈？
相原……
曲木影看了眼黑板，又看向球桌对面正在热身的对手。
相原瞳子。
干净的短发，结实有力的大腿肌肉，专业的运动服，高傲的眼神。
单是热身的动作就和周围人拉开了差距。
“她很强吗？”
曲木影歪过脑袋问道。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分析道：“在我们学校是最强的，你首轮游的概率九成以上。”
虽然不太熟，但是谢谢你的情报。
自己输给这样的强敌，是很正常的吧？
裁判老师确认好选手后，宣讲了初赛的赛制：三局两胜11分，单败淘汰，不分学段。
眼前的相原瞳子，是高二的学姐，座风乒乓社现代最强之人。
哨声吹响，两台球桌同时开始比赛。
还没轮到的选手们看了一眼这边，就将视线转向了另一边的男生组。
根本不用看，曲木影上来就发球失误了。
第一局，0：11惜败相原瞳子。
与此同时，隔壁的男生组还打得难解难分。
相原瞳子嘴唇嚅动，喝了一口水后，看向曲木影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悦。
第二局很快开始，曲木影大脑放空数着自己丢的球。
比分在眼前跳动，她却有些走神。
心里已经在想，如何用DOD（面向数据设计）重构优化MME。
MME的结构本身就适合，如果重新整理代码，应该能释放出更多性能。
大地图和更快的生成速度，大概也不会再是问题。
唔……几分了？
咚！
相原瞳子猛地将球拍拍在球桌上，咬着牙怒道：“你走神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而来。
裁判老师连忙劝阻道：“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友谊第一。”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比赛上！你有一点对我的尊重吗？有哪怕一点对乒乓的热爱吗？不要侮辱乒乓啊混蛋！”
啊……原来是这种人设的孩子。
热血，认真，为了社团活动燃烧青春的运动系少女。
完全无法沟通的存在。
曲木影目光扫过计分板。
0比10。
只差一分，公开处刑就可以结束，然后就能回活动室工作。
但是……
她说的确实没错，自己太不尊重对方了。
“发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