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思怡还有一周开学。

这天是暮颜的休息日。她靠在窗边往下看，街上车来人往挤得满满当当，忽然就想起某个人，这丫头指不定正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补暑假作业呢。

想着就摸出手机，刚点亮屏幕，消息先“叮”地弹了出来。

暮思怡：「约吗？」

暮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

【行，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

她指尖敲回去：「你够了。」

秒回。

「开玩笑的啦！我是说姐姐你今天不是休息吗？要不要来我家玩？爸妈上班去了，就我一个人。」

暮颜：「你刚才说约吗。」

「都说了是开玩笑！姐姐你怎么还记仇啊！」

暮颜：「所以不是约。」

「不是！是邀请！纯洁的姐妹情谊正常社交！」

暮颜：「那你先解释下上周发的那个表情包。两只猫叠一块儿的。」

对面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那是猫！两只猫！贴一起暖和！姐姐你思想怎么回事啊！」

暮颜打字：「现在八月。三十八度。不需要暖和。」

「那你到底来不来嘛！我在家等你！」

暮颜放下手机，捞起钥匙就出了门。

八月的江城热得离谱，蝉鸣都晒得变了调。走到暮思怡家单元楼底下，额角已经沾了层薄汗。

抬手刚要敲门，发现门虚掩着，留了道缝。里面飘出暮思怡碎碎念的声音，跟清点装备似的。

“扫帚在阳台，拖把在卫生间，抹布在厨房……好，工具齐活。现在就差个干活的人。应该快到了吧。完美。”

暮颜站在门外，静了两秒。

然后伸手推开门。

“这就是你说的来你家玩。”

暮思怡“唰”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闪过一秒被抓包的心虚，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

“姐姐你来啦！我说玩没说玩什么啊，打扫卫生怎么不算玩了？你看工具我都给你备齐了，扫帚拖把抹布，三样齐全！”

“……你自己怎么不干。”

“因为懒啊。”

暮颜站在玄关看了她两秒，没说话，低头换拖鞋，抄起扫帚就开始扫。

暮思怡“啪嗒”倒回沙发上，趴在扶手上盯着她扫地的背影，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姐姐。”

“……说。”

“你扫地的时候腰弯得好好看哦。每次一弯腰，衣领就往下滑一点点……”

“唰——”

扫帚尖停在了她脚边。

暮颜直起身，用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看着她。

“你再点评一句，剩下的你自己扫。”

“我闭嘴！”暮思怡立刻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擦完茶几，暮颜顺手把沙发边歪掉的相框摆正。

是暮思怡初三的班级合照，小姑娘站在第二排中间，扎着高马尾，笑得一脸灿烂。暮颜拿着相框顿了几秒，放回去，转身擦电视柜。

“……姐姐，你刚才看我照片了吧。是不是觉得我从小到大都好看。”

“没有。”暮颜头也没抬，“我看你旁边那女生，刘海剪得跟直尺比着剪的，太齐了。”

“那是我们班学习委员！你居然看她不看我！”暮思怡翻了个身，背对着沙发扶手鼓着脸。

等暮颜拖完地回头，就看见干净的地板上多了俩脚丫子。

旁边的人一脸无辜。

“暮思怡。你故意的。”

“没有没有！”她赶紧摆手，“我就是腿太长了，伸懒腰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你继续拖，我这次绝对不动！”

她说着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大懒腰，脚又往前蹭了寸，脚尖轻轻碰了碰暮颜的小腿。

“……你的脚。”

“啊，又碰到了？对不起对不起，这次真的是不小心！”

【……】

收拾完瘫回沙发的时候，暮思怡立刻黏了过来，胳膊挽住她的手臂，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侧，暖乎乎的。

“姐姐辛苦了～你打扫卫生的时候真的超贤惠。我叫你来果然没错。”

“下次你自己扫。我不来了。”

“你会来的。”暮思怡说得理直气壮，“你从来都没拒绝过我。”

“……因为你会消息轰炸。我手机内存不够。”

“那就换个大内存的呗。”

暮颜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发旋就在眼皮底下，头发带着点刚洗过的洗发水香味，混着夏天的热气。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暮思怡。”

“嗯？”

“除了我之外，你有没有喜欢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