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伤口的时候顺便换了。”
“谁让你顺便了。”
“你的魔法礼装已经解除。”
“那岂不是。”白栖月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
虽然现在早就已经习惯了作为女孩子生活,但“被另一个女孩子换衣服”和“被宿敌换衣服”显然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尤其这个宿敌还长得非常漂亮。
白栖月脑袋里顿时冒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
她猛地摇了摇头。
停。
不能想。
越想越奇怪。
黎夜澜看着她一会红一会白的脸,“只是换衣服,没你想象中的画面。”
“你闭嘴。”白栖月把脸埋进被子,“变态魔女!”
“嗯。”
“不要承认啊!”
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怒吼。
黎夜澜似乎有些无奈,转身出了房间。
白栖月等了一会,没听见动静才慢慢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
走了?
白栖月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开始犯愁。
现在怎么办?
继续待在这里肯定不行,这里可是敌人的大本营。
虽然这半年下来,黎夜澜从来没真正对她下过死手,可魔女终究是魔女。
哪有魔法少女住在魔女家里的道理?
而且她还穿着对方的睡衣,睡着对方的床,刚才甚至还被公主抱。
太堕落了。
白栖月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
必须走。
现在就走。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
先把衣服找回来,找不到也没关系,大不了就穿这身睡衣跑。
反正外面套件外套,应该看不出来。
白栖月刚把一只脚放到地上,房门再次打开。
黎夜澜走了进来,手里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一小碟煎得金黄的鸡蛋卷,还有几颗洗干净的草莓。
白栖月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草莓上,又迅速移开。
“吃饭。”黎夜澜把托盘放在床头。
“谁要吃你的东西。”
“哦。”
黎夜澜点点头,拿起托盘。
怎么真拿走了?
白栖月下意识看了一眼草莓。
很红,看起来很甜。
但她堂堂星辉魔法少女,怎么可能被几颗草莓诱惑。
区区草莓,她根本不在乎。
黎夜澜端着托盘转身。
白栖月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不是我。”白栖月迅速别开脸。
黎夜澜没说话。
“真的不是。”
“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白栖月嘴唇动了动,没能编出来。
肚子又很不给面子地响了一声,这一次更明显。
白栖月闭上眼。
魔法少女的尊严,今天算是彻底埋在这张床上了。
黎夜澜重新走回来,把托盘放下。
“昨晚魔力透支,身体消耗很大。”
“我知道。”
“所以吃饭。”
“我不饿。”
黎夜澜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白栖月恼羞成怒,“它饿和我有什么关系。”
“……”
黎夜澜第一次露出了明显沉默的表情。
白栖月自己说完也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有问题,但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板着脸。
黎夜澜坐到床边,床垫轻轻下陷。
“干嘛?”白栖月往旁边挪了一点。
黎夜澜端起粥,“吃。”
“说了不吃。”
“你自己来?”
“我不。”
白栖月话还没说完,黎夜澜已经舀起一勺粥。
白米粥煮得很软,里面似乎加了鸡丝和细碎的青菜,热气带着香味飘过来。
可恶,好香。
白栖月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吃东西。
先去巡逻,然后遭遇裂口兽。
打到半夜魔力彻底见底,现在胃里早就已经空得能塞下一整头牛。
但她不能吃,这是原则问题。
黎夜澜把勺子送到白栖月面前。
“我说了不吃。”
“嗯。”黎夜澜轻轻吹了吹勺子里的粥,“张嘴。”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
“那你还让我张嘴?”
“烫。”
“我问的是这个吗!”
白栖月气得头上的呆毛似乎都竖了起来。
黎夜澜却依旧举着勺子,完全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白栖月偷偷看了一眼勺子里的粥,“你别以为我会屈服。”
“嗯。”
“我可是魔法少女。”
“嗯。”
“我们两个是宿敌。”
“嗯。”
“哪有宿敌给宿敌喂饭的?”
这一次,黎夜澜想了一下,“现在有了。”
白栖月感觉自己迟早会被这个女人气死。
可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强烈的饥饿感从胃里翻涌上来,她咽了一下口水。
“你笑什么!”
“没笑。”
“你眼睛都在笑。”
“张嘴。”
“不要!”
“那草莓撤掉。”
白栖月的目光移向托盘,“凭什么!”
“不是不吃?”
白栖月很想从窗户跳下去,如果腿不疼的话。
她憋了好半天,最后扭过脸。
银白色长发从肩头滑落,恰好遮住泛红的耳朵。
“浪费食物不好。”
“嗯。”
“我只是为了避免浪费。”
“嗯。”
“而且我魔力透支是为了保护城市。”
“嗯。”
“所以补充体力也是工作需要。”
“有道理。”
“你知道就好。”
白栖月终于找回底气,她重新转过头,然后发现勺子还停在自己嘴边。
黎夜澜看着她。
白栖月盯着勺子。
最终,她像是做出了什么足以影响人生的重大决定一样,缓缓张开了嘴。
“啊……”
勺子送进口中,温度刚刚好。
鸡丝很嫩,米粥也煮得软糯。
咸味在舌尖化开,还有很轻的鲜甜,比她随便泡的面好吃太多。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
白栖月吃着吃着,逐渐忘了最开始的警惕。
甚至会在黎夜澜舀得稍微慢一点的时候,不自觉地盯着勺子看。
黎夜澜停了一下,白栖月也跟着停住。
“怎么了?”
“不是不吃?”
白栖月脸一红,“我都说了这是为了恢复体力。”
“哦。”黎夜澜又喂了她一勺。
白栖月鼓着脸嚼了几下。
吃人嘴短,暂时忍她。
一碗粥很快见底,黎夜澜把碗放回托盘,白栖月的视线随之落向旁边的草莓。
黎夜澜拿起一颗递到她嘴边。
白栖月沉默了一会,最终张嘴咬住。
汁水在口中散开,她眼睛几乎下意识亮了一下。
“喜欢?”
白栖月立刻板起脸,“一般。”
“那剩下的我吃了。”黎夜澜伸手。
白栖月比她更快一步,把装草莓的小碟子直接端走,动作流畅得惊人。
“病号优先。”
“嗯。”
黎夜澜点头。
白栖月总觉得她又在笑。
但草莓在手,她决定暂时不跟这个女人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