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挂上了红灯笼，超市门口堆着成箱的饮料和礼盒。

苏晴站在客厅的窗前往外看，楼下有小孩在放小鞭炮，响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她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喂，妈。"

"小晴啊！吃饭了没有？"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锅碗碰撞的声响，"今年春节，爸妈可能陪不了你，单位那边安排值班，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苏晴靠着窗台，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没事，我这边有人陪，玖月也在。"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妈给你卡上多转了一个月的生活费，你自己买点好吃的，别委屈自己。"

"知道了，妈你们也注意身体。"

"嗯，挂了啊。"

嘟。

电话断了。苏晴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对着窗玻璃呼出一口白气，在雾气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爸妈有工作，没法回来过年，她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了，所以也没有太失落。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玖月肯定会在，爱丽丝也在，阳春虽然回家了但过完年就会回来。

这么一想，反而觉得这个春节会比自己预想的要热闹。

"小晴～"

玖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晴转过身，玖月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歪着头看她。

"怎么了？你爸妈不回来了？"

"嗯，值班。"苏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今年就咱们几个了。"

玖月把抱枕往旁边一放，拍了拍苏晴的肩膀："那不挺好？人少清净。而且……"她笑了一下，"我反正肯定留下来陪你。"

苏晴偏过头看她。

玖月的表情很自然。

"……阳春她们呢？"苏晴问。

"阳春回家了，林昼前辈和筱雨学姐也回老家了。"玖月掰着手指算，"现在还在本地的，你，我，爱丽丝，还有江萤会长应该也在。"

苏晴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十点了，窗外的天色是干净的灰白色，阳光淡淡的，像隔了一层薄纱。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那，先把房子打扫一下吧。"

玖月跟着站起来，撸起袖子："好嘞！爱丽丝！别睡了！干活了！"

爱丽丝正窝在沙发另一头，身上裹着一条毯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听到玖月喊她，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坐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爱丽丝从沙发上跳下来，站稳，然后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银色的光晕。

光芒一闪，她身上的居家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干净利落的女仆装。

黑色短裙、白色蕾丝围裙、头顶还系着一个蝴蝶结发箍。

爱丽丝睁开眼，叉着腰，朝玖月扬了扬下巴："怎么样？专业的。"

玖月看着她那身打扮，"……你这能力就用在这上面？"

"怎么了？我是月亮女神诶，换个衣服怎么了？"

"有女仆装又不代表你就是女仆好吗？"

"那你会换衣服吗？用能力。"

"我能用祈愿换，但我为什么要浪费祈愿在换衣服上？"

"那你就是在嫉妒。"

"我嫉妒你？该大不大，该小不小，你个小屁孩，真是可笑可笑。"

"你们两个，干活了。"

苏晴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手里拿着两块抹布，看着客厅里又开始嘴斗的两个人，表情非常平静。

玖月和爱丽丝同时住了口。

爱丽丝哼了一声接过抹布，玖月也接过另一块。

三个人分头行动。

苏晴负责厨房和客厅，玖月负责卧室和走廊，爱丽丝负责阳台和窗户。

但分工归分工，实际执行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苏晴在厨房擦灶台的时候，听到客厅那边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

她探出头去看了一眼，爱丽丝正踩在凳子上够高处的窗户，抹布没拧干，水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滴在玖月刚擦干净的地板上。

玖月蹲在旁边，看着那滩水，又抬头看了看爱丽丝，深呼吸了一下。

“你不是会飞吗？你飞着擦啊！”

“你管我，我就想这样！”

……

苏晴默默缩回厨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一个半小时之后，三个人总算把房子收拾得能看了。

地板反着光，窗台上没有灰尘，沙发上的抱枕被拍得蓬松，连茶几上的遥控器都被按大小排好了顺序。

苏晴把最后一袋垃圾扎好口，放在玄关门口，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玖月瘫在沙发左侧，呈一个大字仰面朝上。

爱丽丝瘫在沙发右侧，姿势和玖月几乎一模一样。

苏晴看着两人一致的瘫痪姿态，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她弯下腰拎起两袋垃圾，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很冷。

苏晴把垃圾扔进小区的大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刚准备去超市买东西，转头就看到了一个人。

江萤站在小区大门口，穿着一件白色大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正站在花坛旁边发消息。

苏晴远远地打了个招呼："会长？"

江萤抬起头来，看到苏晴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朝苏晴走了两步。

"前辈，你怎么在外面？"江萤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刚打扫完，出来买点东西。"苏晴看着她，"你呢？"

"买了一些过年用的……也没什么。"江萤停顿了一下。

她在心里悄悄算了一笔账：她本来打算去超市买个东西就回家的，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苏晴。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偏偏她刚好走到小区门口，运气也太好了。

她压下那股意外冒出来的雀跃，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

"你家里打扫了吗？"苏晴问。

"扫了。"江萤回答得很快。

"真的？"

江萤的视线飘了一下。"……擦了桌子。"

苏晴看着她，没有接话。

"……还拖了地。"

苏晴又看了她一眼。

江萤开始思考，思考完毕，这是一个好机会！

"……要不前辈来我家坐坐？看看就知道了。"

苏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时间。

大扫除已经搞定了，买东西也不急在这一时，而且……

她确实有点担心江萤家里现在是什么状态。

"行，那就去坐坐。"苏晴说。

江萤的嘴角弯了，如我所料，如我所愿，不行，还能笑，再等一会，三十秒，不，等快超市的时候再笑吧！

那个玖月已经完蛋了，江莹这样想着。

苏晴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小区，玖月和爱丽丝大概还在沙发上躺着。

她笑了一下，然后转回头跟着江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