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屏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她。

【设备维护中】

【剩余时间：七小时五十七分】

倒计时下方还保留着她离线前的状态摘要。等级五，装备栏空白，【司辰台校时】的进度仍是0/3。

任务建议五级，她现在刚好达到要求。程曦给维护结束设好提醒，又把下午游戏上线后需要做的事情简单排了一遍：先去寄售行看看装备，再到巡界司完成第一项前置委托。

安排完游戏里的事，程曦关掉控制屏。

舱内的接入报告显示，她的水分、血糖与基础代谢都在安全范围，神经疲劳也很低，接入期间的神经调节承担了大部分睡眠所需，但报告仍建议她在维护期自然睡眠至少两小时。

至于吃饭，设备只能维持身体日常运转的基本所需，不会消除正常食欲，所以在退出不到五分钟后，程曦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程曦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便连续震一下。

【《界域》游戏论坛：你收藏的帖子：《法师可以脆，但别碎：1—10级入门手册》有更新】

程曦昨晚吃饭看论坛时顺手收藏了这篇攻略。旧版开头便提醒过新手法师，不要一味增加精神。法力并非脱离角色身体独立存在，精神决定能够调动多少，体魄则是承载这些力量的基础。

官方攻略组给出的通用方案，是每三点自由属性投入两点精神、一点体魄。她从三级升到五级获得的九点属性，正是按照这个比例分配。

这次新增的是四级以后的技能组合。程曦扫了一遍目录，暂时没有往下翻。

等真正遇上问题，再找对应答案也来得及。

剩下几条消息来自母亲，时间是一小时前，其中三条都是购物截图。

小裙子、护发精油，以及一盒颜色各异的发圈。

最后一条消息是：“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不挑我就按销量买了。”

程曦看着那盒足够用到明年的发圈，刚想打字。

母亲的消息便蹦了出来：“已下单。”

“那你为什么问我？”

“让你有点参与感。”

程曦一时无话可说。

以前母亲也会给她买东西，只是大多停留在保温杯和秋裤。如今购物清单换了，替她做决定的习惯倒是一点没变。

母亲随后又发来视频邀请。

程曦接通时，对方第一眼就看见了她脑后松松垮垮的马尾。

“你这是扎头发，还是给头发打了个临时结？”

“能固定住就行。”

“低一点。先抓紧，再绕发圈。”

程曦照着她说的重新整理，手指穿过长发时，动作意外地顺畅，只是最开始有些找不到位置。

母亲看了一会儿。

“你以前也没这么手生。”

程曦的动作顿了一下。

“昨晚熬太久了。”

“熬夜还能把扎头发忘了？”

“目前看来可以。”

母亲隔着屏幕瞪了她一眼，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东西已经买了，到了记得试。还有，早餐吃了吗？”

“还没有。”

“那先去吃饭。”

“知道了。”

母亲这才挂断视频。

电话刚挂母亲那边便甩过来一张订单状态的截图，预计明天送达。

程曦对着屏幕发了几秒的呆，在饿意的驱使下用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早餐。

等餐的时候，她顺手点开了自己的工作邮箱，恰巧几分钟前就有一份邮件刚发送进来。

发件人是她合作过两次的全息应用公司，对方正在测试一套用于远程会议的触觉反馈插件，内部团队花了三天也没能稳定复现用户报告的握手错位问题，希望她做一次独立检查。

邮件末尾附着报价，预付一半，剩余款项在提交有效报告后结清。

金额足够覆盖两个月房租。

程曦本来准备吃完早餐就去休息，看到数字后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还可以抢救一下。

她打开对方公司提供的测试空间。登录时，系统照例验证了她现在的脸和声音，账户里的旧项目与客户评价一项不少。档案头像中的银发少女穿着白衬衫，报告签名和措辞却都熟悉得挑不出区别。

至少客户这次找来的，仍然是那个替他们解决问题的程曦。

测试包下载到一半，早餐送到了。她把热粥端到桌边，一边吃，一边打开公司发来的六段故障录像。

录像中，用户刚从一间会议室切换到另一间，明明伸手握向面前的同事，虚拟手掌却落在了对方肩膀上。

相比于企业内部团队一直在检查设备和网络，程曦却注意到，六段录像里的用户都恰好更换过会议房间。

她照着录像试了一遍。普通房间没有问题，可第二次，当她将新房间换成左右相反的布局，虚拟手掌立刻从测试人偶的后脑勺伸了出来。

显然，尽管人已经进入新房间，程序记住的方向却还留在旧房间里。

她对着那只凭空出现的手沉默两秒，顺手截进报告。

标题也不用想了。

《切换会议房间后的握手位置错位问题》

下载测试包用了十分钟，复现问题十二分钟，剩下五分钟写报告。从打开邮件到提交，总共二十七分钟。

对方的项目负责人很快打来视频。

程曦看了一眼自己宽大的家居服，又看了一眼扎得歪歪扭扭的头发，选择了语音接听。

“程老师，真的是切换房间导致的？”

“复现脚本在附件里。”

“我们能不能约个线上会议？研发想听你完整讲一下排查思路。”

“报告第三页写了。”

“他们说想和你当面交流。”

“那让他们先看第四页。”

对面安静片刻，像是终于翻到了那里。第四页只有一张复现步骤图。

“……好像确实讲完了。”

“嗯。”

“尾款我让财务现在结。下个月还有一轮压力测试，你有档期吗？”

“把资料发来，我有空会看。”

这已经是她对长期合作能给出的最高承诺。

挂断后没多久，尾款到账。程曦把一部分转进生活账户，余下的照旧丢进储蓄。

墙上的时间刚过十点半。她设好两小时闹钟，回卧室补觉。

再醒来时接近一点，程曦吃过午饭，洗了个澡，又处理掉几封邮件。等这些零碎事情做完，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

下午五点刚过，接入舱的维护倒计时终于归零。

程曦几乎是在控制屏重新亮起的同时回到了《界域》。

按照先前下线前安排的那样，她先是去了趟寄售行。

寄售行功能在用户达到五级后会自动解锁，但很显然此时寄售行真正挂出来的商品却没有几件。

法师装备分类里只有一根青竹术杖。

【青竹术杖】

【使用等级：5】

【品质：青铜】

【精神＋2】

【法术伤害＋4】

其他职业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件黑铁装备刚出现便被买走，剩下的青铜装备寥寥无几，价格全都高得吓人。

程曦刷新两次，页面上仍然只有这一根。售价足够买几十瓶法力药剂，她背包里的全部铜币连零头都不够。

她关掉页面。装备可以等怪物掉，药剂却不能指望怪物帮她准备。

巡界司的委托栏前依旧挤满玩家。程曦刚靠近，隐藏任务的提示便先一步浮了出来。

【隐藏任务“司辰台校时”】

【前置条件：完成三项巡界委托】

【当前进度：0/3】

好家伙，搁这套娃呢！程曦觉得有些无语，有的任务看似是三个任务，实则还没正式工任务还没开启就已经变成六个了，后面这进度条还有多少，真是不敢想象。

公开委托中，几项任务旁多出了一枚只有她能看见的司辰刻印。

虽然繁琐，但是到手的隐藏任务也没不做的道理，因此程曦精挑细选了一番，从中挑了奖励最高、路程最短的一项委托。

【普通委托：巡查折风廊】

【该委托可计入“司辰台校时”前置进度】

【建议人数：五人】

【当前等待人数：四人】

【是否加入当前队伍】

任务允许单人进入，但七座定风灯分散在整条山廊上，组队可以共享巡查进度，相比于单打独斗，选择合作是一种更为明智的选择。

程曦随即点下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