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痛感从后脑袭来,接着全身都开始感到肿痛,他逐渐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本来在正午时跟随班组巡山,作为侦察员的他攀爬着倾斜的岩壁前进的时候,前方突然发生山体崩落,就在他大声警告后方人员不要前进时,自己却被岩石砸中,从山上掉了下去。
心中感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观察了一圈自己周围的环境,希望能找到返回营区的方向,却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与巡山时所在的地域完全不符。
首先就是天空,星星实在太多了,星座与银河肉眼可见,哪怕他之前所在的营区位于大山深处,远离城市,也没有见过这样美的星空,再就是树的种类,他凑上前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照明,用手抚摸,发现树皮的纹路和自己营区所在的山林里生长的完全不一样,树叶的形状大小也是如此,这根本是另一种没见过的树种。
雷森有些迷茫了,他觉得自己要么把脑子摔坏了,要么就是梦还没醒,但身上的疼痛反复告诉他这是真实的。
靠着树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身体缓过些劲儿,他便检查有没有散落的装备,收拾好以后,决定找路走出森林,寻找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或者是找到自己先前巡逻的山,这样就方便回到营区了,虽然他现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
因为平时任务特殊,所以他和战友们巡逻时都是配备的实弹,现在他孤身一人,如果不想被野兽吃进肚子,就必须检查好自己的武器。
他先是卸下弹匣,退出上膛的子弹,拉了几下枪机,空膛击发,铁碰铁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地上清脆响亮,这意味着枪械依然能正常使用,让雷森安心了几分。
清点了一下备用的弹匣,枪上一个,子弹袋里四个,一共五个弹匣,子弹全满一发不少,现在他可以说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保障了。
接着又清点好了其他的装备,吃了两片止疼药,戴上钢盔,雷森对照指北针,向着记忆里营区所在的方向出发了。
越是往前,雷森的心里就越没有底,因为就他一路走过的各种自然环境来看,这附近恐怕是没有山的。自己从山上掉了下来,结果在一个没有山的地方醒来了,这种事情未免有些吓人。
他强打起精神,内心告诉自己世上没有鬼神,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虽然如此,他握着枪的手反而更紧了。
又前进了一段距离,他发现前方树林之间隐约有火光,还有许多毫不遮掩的喧闹传来,他心里咯噔一声,压低身体,停下了脚步。
侧耳倾听,声音里有男有女,大概有4~5个人,内容不详,雷森往前潜行了一段距离,在距离这个营地50米远的地方停下,端着枪观察着营地里这些人。
他们有5个人,不像是偷猎者,但更不像现代人,他们不仅衣着破旧,而且身上挂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兽皮头骨之类的还算好的,有一个男的甚至把半截轮胎用购物篮装着挂在胸前,正在拿着一只小猫做那种事情,周围的男男女女不仅没有感到奇怪,反而一边吸着一个红瓶子一边呐喊助威。
???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雷森既惊愕又无语,他又看了看外围,发现有几棵树上绑着人,还不少,穿着虽然破旧,但至少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打扮。
应该是被绑架了。
照理说,作为一个红色传人,雷森有义务,有责任上去帮忙,但他被那几个正在搞行为艺术的人整不会了。
你说他们不是人吧,一个个都长着个人样,你说是人吧,大晚上穿的和原始人一样,小猫当娱乐手段的行为多少有些离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穿越了还是碰上原始部落了,反正雷森记得自己国家境内是没有原始部落的。
犹豫再三,他最后还是决定出手帮忙,这五个怪胎现在看起来是嗑药磕嗨了,要是等他们缓过来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此时此刻,营火边上,参与这场狂欢的人们似乎只是刚刚进入状态。
随着一个男人一声呐喊,围观的人们开始欢呼。
每个人都开了两瓶酒,一手一瓶往嘴里猛灌,第一个喝完的人高举酒瓶,对着其他人挤弄着自己的五官做出嘲讽的表情,第二个喝完的人大吼一声,从裤裆里掏出一个小红瓶猛吸一大口,然后抽出腰间用铁管和木头做成的手枪对着地上树桩来了一梭子。
枪声回荡在他们的耳边,木屑溅在他们身上,他们开始怪笑,开始欢呼,紧接着一声更大的枪响,那个开枪的男人胸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另外四个人,有的没那么嗨,愣住了,有的正在兴头上,指着男人倒下的尸体张大了嘴巴又哭又笑。
很快地,又是四声枪响,这几个怪胎全都没了性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了那些被绑在树上的人,他们以为是另一队掠夺者来抢劫,面色惊恐,开始不停地挣扎。
过了几分钟,这些人见没有人从黑暗中走出来,都慢慢安静了下来,但挣脱束缚的动作依然没有停。
又过了几分钟,雷森才猫着身子轻手轻脚走入营地。
他先是对着被绑着的人们比划了一个噤声手势,等他们没有动作了,雷森才举着枪一步步靠近五具血泊中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让第一次杀人的他有些不适。
他本来不打算开枪,想等找到了大部队再做打算,但是这帮怪胎手里有枪,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更别提那些红管子看上去还像是某种违禁品,于是他果断选择了开枪。
比较奇怪的是,他经过检查发现这五个家伙竟然是外国人,这让他非常疑惑,也让他有了些懊悔,担心会不会引发外交冲突。
但是木已成舟,他要么挨处分要么受嘉奖,在确认了五个人全部死亡的事实以后,他走向了那些被绑着的人。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人也都是外国人,这让他完全错乱了,他们连队负责守卫的区域里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这么多外国人。
不会真是鬼佬在搞行为艺术吧!?
这绝对会引发外交冲突的吧!
雷森全身一下子冒出了冷汗,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各种画面,什么外交冲突啦,打仗啦,双方互射核弹啦,自己变成罪人啦之类的。
这五发子弹打出去,只怕带走的不止这五个怪胎,还有自己。
就在雷森不知所措的时候,被绑在树上的人们开始向他呼救,一声声“Help me”把他从妄想中拉回现实。
愣了好一会儿,雷森才在“Help me”的帮助下缓了过来,他们喊救命,至少说明这大概率不是在整活,多少可以放心一些了。
把枪背回背上,惊魂不定的他迈着虚浮的步子朝他们走去。
刚走没两步,他就发现自己视野的左上角出现了一个穿着蓝色打底、黄色领子拉链紧身衣的Q版黄毛小人,这小人眯着左眼朝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小人脚底下还有一行字:新的开始。
???
我开始你全家!
这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