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与爱米莉姆的住处隔了几个弯,居然萧条破烂成了这幅模样。
爱米莉姆警惕地看着这些人。
她的衣着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枯死的梧桐树旁边,有几个看起来刚成年不久的青年正对着她窃窃私语。
虽然不清楚他们具体在交谈些什么。
但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情。
当爱米莉姆眼神看过去时,他们纷纷压低了帽檐。
显然是心虚。
这种治安很差的街区,爱米莉姆也不想踏足的。
可是作为侦探,这些混乱的地方又是她不得不来的地方。
要是能雇佣个靠谱的打手就好了。
爱米莉姆敲了敲奥斯温师傅的门。
砰砰!
爱米莉姆呼喊道:“你好,有人在家吗?”
“别敲了,奥斯温还没回来呢。”
爱米莉姆回过头,一个脸上带着几分稚嫩的青少年正看着她。
青少年穿着脏兮兮的夹克,里面白衬衫也灰扑扑的,褐色的裤腿被剪去了一角。
他的身上挂着一个报箱。
“这位漂亮女士,是否需要一份报纸?”
爱米莉姆拿出四便士递给青年。
“当然,给我来一份吧。”
青年打开报箱,翻开顶部的报纸,从下面掏出一份干净整洁的报纸递给爱米莉姆。
这个小动作让人感觉受到了尊重。
爱米莉姆对青少年的警惕下降了一些。
她接过报纸,随即开口询问道:
“我来这里不是找奥斯温的,他的师傅呢?”
青少年靠近爱米莉姆,低声回答道:
“奥斯温的师傅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他对外说的是师傅病了,但我觉得他师傅或许已经死了。就在上周,我路过他家,居然闻到了一股下水道的臭味,那绝对是尸体的味道!我估计丧心病狂的奥斯温,早把他的师傅谋害了。”
爱米莉姆又拿出2便士放到了青年的手心里。
收了好处,青少年转身离开了。
爱米莉姆刚走,那些梧桐树边上的孩子搂住了青少年的肩膀。
他们看上去比青少年更年轻。
“喂!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花。”
看着青少年局促的模样,爱米莉姆又折返回来。
爱米莉姆说道:“我记住你们的相貌了,我和约里克警官是朋友,你们不想被抓起来就放开他。”
这些半大的小孩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散去了。
青少年感激地点点头,弯着腰,怀揣着钱离开了。
既然来了,爱米莉姆当然打算进奥斯温的屋子里看看。
爱米莉姆绕了一圈来到侧边,看见了一扇窗户。
不过隔着栅栏。
正门人多眼杂,侧面刚刚好。
爱米莉姆搬来一个小木箱。
“啪嗒”踩上了木箱。
双手用力趴在栅栏上,一个用劲。
整个人像倒栽葱一样翻了进去。
不是吧!
过程发生的太快,爱米莉姆始料未及。
还好栅栏的后面是一堆枯叶。
爱米莉姆摔在枯叶堆里。
摔进去的反作用力让几百片枯叶在空中飞舞。
苦涩恶心的味道不断地往鼻腔里钻。
像有人给了她鼻子一拳
爱米莉姆趴在地上,不断地干呕:
“呕呕......”
不会吃了点吧?
爱米莉姆像吃了大便一样难受。
明明没有吃到。
不过舌头也跟着发苦。
爱米莉姆拿出撬锁工具,看着侧边窗户的锁孔。
锁匠的知识出现在脑子里,自己好像是沉浸锁业多年的老师傅。
一眼就看透了这个锁的本质。
这个锁是百叶公司制造的,主要是内锁。
人们常常说,离开之前记得锁窗,就是这种锁。
外面没有锁孔,也根本打不开。
不过这种锁,自然难不倒精通锁匠技能的爱米莉姆。
她在地上挑了块尖锐的石头。
哐当一声。
玻璃应声碎了一地。
开这种锁,讲究一个,走不通的路!
就用拳头来打开!
爱米莉姆爬了进去。
有了之前栽跟头的经验,她轻盈地落到了地上。
一进来她就闻到了一股霉味。
以及一股让人起生理厌恶的臭味。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爱米莉姆面前是一条昏暗逼仄的走廊。
狭窄的走廊里还放着一张方桌。
桌上的面包早已发白发青。
爱米莉姆打开门,进入了一个卧室。
卧室里放着一张床。
床上是一具老人的尸体。
老人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淡得几乎看不见。
显然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不过还没到腐烂到发出臭味的程度。
2001年6月4日那天。
也就是爱米莉姆刚来沃德街的时候。
奥斯温的日记上写着:
【我的师傅还在家里等我,要是再不回去,又要以为我出去喝酒了。】
说明这个时候,老头还活着。
爱米莉姆捏了捏床上老头的胳膊。
挺硬的。
她又检查了老头身上的尸斑,零零散散的分布在皮肤上。
“大概在6月5日的早上7点左右去世的。”
没有发现伤口和挣扎的痕迹。
爱米莉姆有些疑惑。
这老头是自然死亡?
她在房间里看了一圈。
很快发现了线索。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张被揉成一团的黄色油纸。
这种纸,爱米莉姆昨天在卖花女手中见过。
包着鸦片的纸。
爱米莉姆又在房间里发现了烧成灰的鸦片,和一根铜制的烟管。
这是一起谋杀。
爱米莉姆已经推理出了作案过程:
奥斯温在一个天刚亮的清晨。
给卧病在床的师傅点上了一根鸦片。
师傅就这样爽死在了床上。
这个结果让爱米莉姆内心多少有些愉悦。
“有这些证据足够给奥斯温定罪了,就算最后我落网了,法官也会从轻处理。”
可这屋子里一直萦绕着一股臭味。
这些臭味是哪儿来的呢?
她的衣服上沾了腐烂叶子的味道,已经够难闻了。
不过房间里的臭味却更加致命。
足以引起人类生理上的不适。
这大概是尸体的味道。
爱米莉姆细细分辨着空气中的味道,很快来到了一扇木门前。
木门上有一个奇怪的钥匙孔。
爱米莉姆用撬锁工具可以轻易地打开这扇门。
她从外套里拿出了撬锁工具。
不知道怎么的。
到这一步,爱米莉姆的好奇心消失了。
里面一定是尸体!
说不定非常的猎奇!
不要打开,这种事交给警察来就好!
爱米莉姆突然心有余悸,像心脏被人捏住了。
她赶紧拿出了笔记。
笔记上写着:
【2001年6月6日】
【我怀着好奇心,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可地下室的惨烈完全超出我的想象。】
【甚至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我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何其小众的场景。】
【以至于给我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我情绪崩溃了】
【我开始逃避现实】
【我稀里糊涂地死了】
爱米莉姆手上一滑,笔记本掉在地上。
结局是——
她死了!
这个地下室不能进去。
此时笔记本的内容再次改变:
【2001年6月6日】
【我没有打开地下室的门,我叫来了约里克警官。】
【约里克警官大病了一场,我之后再也没见过他。】
【警察局对此事严格保密。】
【我无法推理出真相。】
【我上了法庭。】
【我进了监狱,不过我活了下来。】
两个结局,就像是两个选项,放在了爱米莉姆的面前。
一个是死,一个是进监狱。
看起来正常人都会选择后者。
可是进了监狱,她能完整地出来吗?
冷汗此时打湿了她的面容。
爱米莉姆毫无察觉。
此时此刻,她却异常地冷静了下来。
上次笔记也说过。
她会因为崩溃而死,不过结局是她活了下来。
这次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