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吐,反倒惹得一旁拿着拖把打扫地板的侍女不高兴了:
“客人,您这是嫌我活太少呐?”
玛莎嘴角还挂着酸水,擦了擦嘴角,下意识这样说道:
“呃…我现在很不舒服,希望你是个医生,或者死神也可以……”
侍女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后是严肃,最后回答道:
“那你算碰对人了,我刚好两者都沾点。”
“诶?”
玛莎愣住了,
“你是……?”
“换个场合说话。”
侍女挥动拖把,三下五除二地将地上的呕吐物打扫干净,拽着玛莎来到了莉迪亚的房间里。
莉迪亚还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玛莎却一个大步走上前去,对着她屁股就是一巴掌:
“啪!”
“哇呜!”
莉迪亚尖叫着从床上跳了起来。
“打我干什么?!”
她朝玛莎大声埋怨道。
“嘘——!”
玛莎将食指置于唇前,示意她小点声,
“有事做了!”
“什么事……”
莉迪亚揉着屁股,看了眼玛莎身旁的酒馆侍女,立马反应了过来,便问道: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么?”
“大概是的吧,有一个同伴被抓住,今天早上刚刚被处决了…”
玛莎心有余悸地回答道。
“啊,那……”
“好了好了,你们先去把门窗关上。”
侍女突然开口了。
玛莎点点头,马上便跑去将窗帘和窗户以及门扇关得严严实实的。
“我叫艾尔莎,”
艾尔莎一边说,一边撕下一块拖把上的湿布条,将门缝塞住,
“你们来王都,想必也看到了许多,我就直接挑重点讲了。”
“请讲。”
莉迪亚正襟危坐起来。
“你们应该知道,梅尔茜在短短五年内就击败并处决了王国几乎所有的伯爵,”
艾尔莎一脸严肃地讲道,
“但在对付她们的时候,梅森骑士团还在与阿加莎作战——你们觉得这可能么?”
“不可能。”
莉迪亚摇了摇头。
“因为梅尔茜收编了一支来自王国西方的雇佣兵团,,现在就驻扎在城里,”
艾尔莎紧接着解释道,
“那支雇佣兵团,叫什么‘国土佣仆’,是由一群市井小混混、破产农民组成的,规模庞大,有五千人之多!”
“市井小混混…破产农民……这不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么?”
玛莎问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女士,都干佣兵的这一行了,你觉得她们会是什么乌合之众么?”
艾尔莎反驳道,
“我记得我们团里有个蕾沃妮的…就拿她来举例吧——她是佣兵出身,实力很强,”
“但如果,那个佣兵团里五千个人都是蕾沃妮,你还会觉得她强吗?”
“或者换句话来说,蕾沃妮之所以强,只是因为她前佣兵的身份在骑士团里很稀缺而已。”
说完这些,艾尔莎叹了口气。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未等莉迪亚与玛莎回过神,她便站起身来,在胸前比划了个十字,小声道:
“愿天主保佑你们…我的话说完了,我得回去干活了……”
玛莎看了一眼艾尔莎,又看了一眼一旁的莉迪亚,心中有些发虚,也比划了个十字:
“愿天主也保佑你……”
但一旁坐着的莉迪亚似乎意识到什么,便站起身来叫住艾尔莎:
“请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艾尔莎回头问道。
“按道理来说…呃,我们…我们应该是来带你回阿加莎的,你可以……直接跟团长讲。”
莉迪亚的无处安放的双手一边比划着,一边把自己想说的说了出来。
“说的也是,咱们现在立刻开溜吧?”
玛莎也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拉住了艾尔莎。
可下一秒,艾尔莎却将她的手甩开了。
“诶…这是做什么?”
玛莎不解地问道。
艾尔莎的视线从玛莎的脸上移开,落到了角落处的拖把上。
“虽然有些…嗯……”
她的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停顿了一下。
但很快,她的视线便回到玛莎的脸上:
“……我不想回阿加莎了。”
“为什么?”
“我已经三十多岁,阿加莎是我的家,但直到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我才明白…”
艾尔莎低下头,脸上蒙上了一层黑幕,
“原来,军士可以不用当一辈子军士,骑士也无法永远是骑士。”
正说着,她用手抹了把眼睛,再次抬头时,她的眼眶已经变得红红的。
玛莎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叛…叛徒……”
一旁的莉迪亚突然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从嘴中挤出这两个字。
“……你们如果要走的话,就快些吧,”
艾尔莎没有反驳,只是哽咽着继续说道,
“我的同伴当初就是因为在这里用了阿加莎的钱币才被抓的。”
“这……”
莉迪亚也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好了,祝你好运,我…我们就先走了!”
玛莎连忙朝艾尔莎行了个礼,赔笑着说道。
说罢,她转身便拉起莉迪亚的手,牵着她跑出了酒馆,只留下艾尔莎一人站在原地。
两人一路狂奔穿过人群,却在闯入市场时,莉迪亚一个没刹住——
“咚!”
她的脸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里,未等她反应,便有一双大手将她推开。
她踉跄着后退,将玛莎也撞翻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就听到有人破口大骂:
“哪来的两个冒失鬼?”
莉迪亚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身穿紧身且布满开口的鲜艳夹克,头戴巨大宽沿帽的女人。
她扛着一把正面为斧、背面为钩、顶端为刺的长戟,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莉迪亚和玛莎。
“不会是从阿加莎来的吧?”
这家伙拍了拍胸前的灰尘,两只眼睛慢慢咪成一条缝。
下一秒,她便将握着长戟的手松开——长达三米的长戟就这样朝地上的两人砸了下来。
莉迪亚与玛莎见状,吓得抱紧了彼此,嘴中发出尖锐的尖叫声——
“妈妈呀!!!”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焰形大剑突然拦在她们面前,将长戟挡下。
莉迪亚与玛莎抬头一看,见是一个同样穿着鲜艳夹克,却戴着巨大贝雷帽的女人。
“这里可是王都,蠢货!”
她双手发力,生生将长戟顶回到了那个戴宽沿帽的手里。
宽沿帽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将长戟重新握紧,朝她翻了白眼:
“好吧,你说了算,头儿。”
贝雷帽扶了扶帽沿,回头看向地上两个脸色被吓得煞白的家伙。
虽然有些想笑,可她还是开口安慰道:
“我叫芙兰妮·施耐德,你们安全了。”
莉迪亚听闻此言,这才扶着玛莎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两人不住地鞠躬答谢:
“谢谢谢谢……”
哪知芙兰妮突然脸色一变,将手伸到两人面前,冷冰冰地说道:
“给钱。”
“……”
……
过了大概一顿饭的工夫,芙兰妮的脚边多了两双靴子,手中已经数起银币。
当她抬起头时,那两人已飞一般地跑了。
她们来到驿站,骑上马便跑,不敢在此地多停留一秒。
过了大概十天,两人总算回到了北方要塞。
而此时,韩塞尔正坐在内堡主楼的大厅里,与莱莉一起等候她们汇报工作。
然而,当她看见只有莉迪亚和玛莎回来时,还是不由得皱起眉头,问道:
“我记得之前不是派出去两个斥候吗,怎么就你们两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