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是一个山洞。
入口不过一人多高,两臂来宽,黑黝黝地嵌在山壁上。
洞口周围连棵像样的草都没有,只有几块被风化得七零八落的碎石,歪歪斜斜地靠着。
从外面看,这地方平平无奇。
的确,这个山洞很普通。
从入口到最深处,也不过三十来丈。
不过,今晚,这里却来了一位第八境启天境中期的强大修士,销魂宗老祖,肖魂。
启天境,那可是能够一人屠一个宗门的恐怖存在。
而此刻,这位强大修士正坐在山洞最深处的一个光滑的石凳上,端着一只陶碗,呼噜呼噜地喝着碗里的大补汤药。
山洞的最深处比较开阔,其顶部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开口。
月光正好从这个开口倾泻而下。
月色流淌的正下方,是一个石台。
石台上面铺着几层锦被和褥子,而上面躺着两名少女。
她们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含苞待放的年华。
左边的少女衣裙被撕得粉碎,碎片散落在她的身侧。
她的俏脸扭向一边,左颊上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五指的形状清晰可辨。
她的眼神空洞,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她已经昏过去了。
而她身下的褥子上有斑斑血渍,触目惊心。
右边的少女只余下一点残破的衣物,柔弱的腰肢,修长的美腿,全都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
她身下的床单上同样有点点血渍,但她是清醒的。
她的双眼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颤抖着伸出手,扯过床上的被子,盖住自己和姐姐的身躯。
是的,左边昏过去的少女是她的亲姐姐。
她俩本是一个富商的女儿,今日很不幸被销魂宗的人掳走,献给他们的老祖肖魂。
就在刚刚,肖魂将她们狠狠折磨。
她们哭喊过,求饶过,挣扎过,甚至咬过他的手臂。
可一个启天境的修士,岂是凡人之躯能撼动的?她们的挣扎在他眼里,大概和两只蚂蚁的扭动没什么区别。
没有人来救她们。
此刻的肖魂正坐在石台边的一张石凳上,而他手中碗里的大补汤药也已经被他喝掉了一半了。
他的确是老了。
这才一会儿的工夫就不行了。
一万年前他不是这样的。
一万年前,他可以连续七天七夜不歇息。
可岁月终究是公平的,即便你是启天境的修士,即便你活了万年,这副皮囊也终有朽坏的一天。
他将碗里剩下的一半大补汤药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声响。
喝完后,他畅快地吐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呼……”
他扭头看向床上的姐妹花。
妹妹正用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虽然无力反抗,但是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肖魂忽然笑了。
那笑容却让妹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扔掉陶碗,站起身,朝她靠近。
妹妹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一种刻进骨血的悲愤。
肖魂却不以为意。
他看她的眼神,是在看一粒尘埃,一只蝼蚁。
“你比你的姐姐有勇气。”他慢悠悠地说,“值得夸奖。”
妹妹猛地仰起头,一口唾沫吐在肖魂的脸上。
“老狗!你不得好死!”
唾沫顺着肖魂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肖魂用手背随意擦拭,不怒反笑。
“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山洞里回荡。
“万年来,吾睡过成千上万的女子,有多少女人都说吾不得好死,可吾现在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他伸出右手。
那只手很苍老。
此刻,这只手正朝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伸去。
他粗暴地将少女身上的被子掀开,左手朝她光滑柔软的身躯探去。
妹妹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看见这张脸。
然而,那只手没有落下。
肖魂突然停住了。
然后,他猛地转身。
因为他察觉到有人出现在他身后。
没错,姬夜身穿销魂宗的黑色外衣,正站在山洞深处。
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姬夜的半张脸隐在暗处,另半张脸被月光照得清晰。
他与肖魂隔空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山洞里安静得过分。
肖魂率先开口,道:“你是吾宗门弟子,就要守规矩。这地方岂是你能随便来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在洞口可是设了阵法的。
姬夜看着他,声音平静地道:“虽然我穿着销魂宗弟子的衣服,但是我不是你的弟子。”
姬夜又顿了一下,道:“我是来杀你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可肖魂的瞳孔却猛地缩了一下。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
整个山洞静得可怕。
肖魂盯着姬夜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掐诀,没有念咒,甚至没有灵力波动的前兆。
一只虚空大手凭空出现,带着恐怖的威压,径直抓向姬夜。
这是启天境修士的随手一击。
“嗡!”
一个钟形虚影骤然出现,将姬夜笼罩其中。
钟身呈金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虚空大手抓在钟上。
“铛……!”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山洞都在颤抖。
洞顶的碎石纷纷落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钟身出现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
但是,没有碎。
姬夜站在钟内,身形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用手背随意擦了一下,动作轻描淡写。
他的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符。
符纸泛黄,边角已经卷起,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符的一端正在燃烧,火焰是幽蓝色的,安静而稳定。
金钟符。
这是姬夜的师父姬冶子送给他的保命符。
一共有三张。
“夜儿。”姬冶子把符递给他的时候说,“这符能扛住启天境修士的一些攻击。”
姬夜当时问:“只能够抗下一些攻击吗?那除了这些攻击之外的攻击呢?”
姬冶子想了想,说:“大概率抗不下,如果抗不下的话,那你就等死吧。”
此刻,在姬夜第七境搬山境中期修为的加持下,这张符幻化出的金钟勉强扛住了肖魂的一击。
但符纸在快速燃烧,幽蓝色的火焰一寸一寸地吞噬着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