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路上小心啊！"

苏糖挥着手，沿另一条街往城北方向走。

两个人沿着主干道走。晚晴挽着沈墨的胳膊，嘴里在说明天英语课要听写的事。

沈墨的注意力没在听写上，一直用魔力感知扫着四周。

校门口那几个人没跟上来，但那不代表他们放弃了。发消息的人一定有后手。从学校到老街，必经两段巷子。要动手，巷子是最佳选择。

主干道人多，两边是商铺和奶茶店，放学时段很热闹。那些人要动手，不会选这种地方。

走出主干道，拐进老街方向的巷子时，沈墨停了一下。

前方五十米，巷子口站着三个年轻人，晚晴也跟着停下。

"怎么了？"

"前面有人。"

沈墨拉着她继续往前。

"阿墨，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

晚晴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但她走得更近了一步，肩膀贴着沈墨的肩膀。晚晴的直觉一向准。

走了不到二十步，前方三个人迎面走来。

沈墨拉着晚晴往旁边闪开，三个人也跟着横移过来，把去路堵住。

身后的路还通着，沈墨没有退。

领头的二十出头，穿黑色卫衣，手插在口袋里。魔力感知扫过去。D级。体魄强化型。后面两个是普通人，手里拎着钢管。

"你就是沈墨？"

领头的笑着走过来。

"有人让我们来跟你谈谈。"

"谈什么？"

沈墨问。

"谈你上次打的那个人。"

卫衣男咧嘴。

"人家家里不太高兴。"

程雪。果然。

晚晴的手抓紧了沈墨的胳膊。

沈墨拍了拍她的手。

"顾晚晴，你先走。"

沈墨把声音压得很低。

"打电话给苏糖。"

"不要。"

晚晴摇头。

"我不走。"

"现在。"

沈墨看着她。

那个眼神晚晴没见过。冷的，硬的，带着一种很远很远的东西。好像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打过很多很多仗的人。

晚晴愣住了。

她从没在沈墨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平时沈墨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上课趴着，下课发呆，被苏糖怎么闹都不生气。但这一刻她眼底的冷，不是高中女生该有的。

沈墨收回眼神，语气软了一瞬。

"听话。走。"

晚晴咬了咬嘴唇，掏出手机拨苏糖的号，跑出去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沈墨看着她的背影。马尾一甩一甩，越跑越远。

一个画面闪过来。

前世。燃烧的城堡。圣女最后一次回头看她。也是这样，越跑越远，然后消失在火光里。

你如果知道我是谁，会害怕吗。

前世的圣女在她面前举剑的时候，手在抖。六百年了，她还记得那只手抖动的频率。恨她的人很多，怕她的人更多。但晚晴不一样。晚晴给她擦汗，给她拧瓶盖，陪她跑八百米。如果有一天晚晴知道她就是那个灭世的魔王，那双递水的手，会不会也开始发抖。

沈墨攥紧拳头，转回身。

领头的卫衣男已经走到五步以内。

"有人花钱让我们教训你。"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别怪我们，拿钱办事。"

他的手臂开始膨胀。强化系，体魄强化型。肌肉纤维在皮肤下鼓起来，拳面上泛起一层青光。跟陈昊的差不多，但更粗暴，没有章法。陈昊的强化至少经过训练，能量输出有节奏。这个人完全靠本能。但D级的底子在那里，力量和速度都比普通人强三四倍。被砸中一拳，以这具身体的承受力，至少骨折。

一拳轰过来。

沈墨侧身。

拳风擦着她的耳朵过去，砸在旁边的墙上。墙面裂了一道缝。

她看了一眼那条缝。

D级觉醒者，体魄强化，全力一拳，打裂一面墙。在现世觉醒者里算不错了。

在六百年前，连给她看门的都不配。

但沈墨没有大意。封印只有一层，体质是跑八百米会瘫倒的水平。对方如果突然变招或者有后手，她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卫衣男没想到她能躲，愣了半秒，接着第二拳、第三拳连着挥过来。

沈墨没动脚，只靠侧身和偏头，一拳一拳地闪开。

魔力感知全开。他的出拳轨迹在她眼里清清楚楚。肩膀一耸是要出直拳，胯一沉是要踢腿，重心前移是要冲拳。每个动作发力之前都有预兆。跟前世那些训练有素的暗影军团比起来，慢得像在水里打拳。

十拳。

一拳没碰到。

卫衣男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又加快了速度，左右**替出击，拳拳带风。沈墨甚至有余裕观察他出拳的习惯。右手出拳前会先握紧一下，左手出拳时右脚会跟着前移半步。破绽大得能开卡车。

卫衣男的呼吸粗了。他退后一步，盯着沈墨。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墨没回答。

她在算。十拳打完，对方的体力消耗了大约三成。强化系的续航跟输出强度成反比，输出越猛消耗越快。按这个速度，他还能撑两分钟。

但沈墨不想等两分钟。晚晴跑了，但没跑远。拖久了她会担心，会跑回来。

卫衣男急了。他吼了一声，双臂上的青光暴涨，能量灌注到极限。这一次他换了招式。一团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从拳面炸开，半米宽，直直轰过来。

沈墨往右迈了半步。

能量波动擦着她的衣角过去，在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

衣角被擦断了一截，飘到地上。

沈墨低头看了看。

新校服。姑姑上周刚交的校服费。

回去得想个理由解释。姑姑不好糊弄。

她抬起头。

"打完了？"

卫衣男喘着气，瞪着她。

沈墨面无表情。

"替我转告雇你的人。下次多找几个。"

她顿了一下。

"不够。"

卫衣男的脸白了。他打架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能躲的。但没有人能双手插兜，连脚步都不挪，就把他十拳全部闪开。那种从容让人发慌。

他身后的两个普通人已经退到巷子口，手里的钢管都掉了。他们从头到尾没敢上前。一个蹲在地上抱着头，另一个靠着墙，腿在抖。

"你等着。"

卫衣男扔下这句话，转身带着两个人快步撤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巷子拐角。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D级。体魄强化型。出拳轨迹单一，能量输出粗糙，没有实战意识。打起来全靠蛮力，不会配合，不懂变招。

陈昊说过D级是觉醒者的基本盘，地下圈子里最多。

这一轮只是试探。

程雪家能找到的人不止这个级别。

如果程雪愿意花更多钱，地下圈子里C级觉醒者是有可能请到的。C级跟D级不是一个档次。陈昊说过B级能打十几个D级，C级至少能打五六个。封印一层的力量够用，但体力是个大问题。上次八百米跑完就瘫了，真打起来超过三十秒就废。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首次遭遇异能者·实战数据已收集。】

【警告：检测到敌方能量源标记。预计48小时内有更高强度接触。】

沈墨把面板关了。

四十八小时。程雪第一次花钱找人，应该买不到C级以上的觉醒者。但第二次就不一定了。当众被碾压那次，程雪不可能只花一次钱就收手。

她得在四十八小时内想好对策。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急促的，带着喘息。

"阿墨！"

晚晴跑回来了。苏糖跟在后面，跑得满脸通红。

沈墨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断掉的衣角，塞进口袋。她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没事。"

晚晴冲到她面前，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看到衣角少了一截，眼睛一下子红了。

"阿墨？"

她伸手摸那截断掉的衣角，指尖碰到沈墨的手腕。封印纹路微微缩了一下，晚晴的手指也顿住。校服袖口下，沈墨的手腕又热了起来。

"真的没事？"

晚晴的声音在抖。

"碰了一下墙。"

沈墨说。

"人已经走了。"

苏糖跑到巷子口，弯着腰喘气。

"我打给了表哥，他说马上过来。"

她抬头看到墙上的裂缝和那个坑，嘴巴张成了O型。

"这怎么回事？"

"碰了一下墙。"

沈墨重复了一遍。

"不用。"

沈墨说。

"走吧，回家。"

她拉着晚晴往巷子外走。晚晴的手在发抖，但握得很紧。

沈墨没挣开。

苏糖跟在后面，难得没说话。她看了一眼墙上的裂缝和那个脸盆大的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走出巷子，夕阳在老街的屋顶上铺了一层金色。晚晴还在偷偷抹眼睛。

沈墨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中午晚晴塞给她的，她一直没吃。

她把糖塞进晚晴手里。

"吃。"

晚晴低头看了看那颗糖，捏了捏，没拆。但没再抹眼睛。

两个人沿着老街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沈墨把口袋里那截断衣角捏了捏。

四十八小时。

下次来的，应该就不是D级了。

她得想办法，在那之前，把封印的输出效率再提一档。

面馆的灯亮着。姑姑在收摊，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

沈墨把那截断掉的衣角压在桌角下，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离下一次交手，最多只剩四十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