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隔了那么远,却还是能听到远处有人在喊话,只是声音隔着距离传过来模糊成一片嗡嗡的底噪,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听不清,但很明显,她们已经开始搜查了。"玛丽说。
波波叹口气。
"她们在搜百变怪?"
"应该是全部。百变怪、你、还有任何可疑的人。毕竟冬夏已经发了话,说要找到你。她当时在广场上说的,很多人都在听。她说你是纵火的人,荞的死也可能和你有关。镇民已经在传了,说你是从外面来的奸细,混进教会就是为了破坏镇子。"
波波感觉自己真是平账大王,什么都能扯到自己。
"冬夏知道我们现在的行踪吗?"
"不知道。她只是把你的名字放出去,让所有人都盯着。只要你在镇子附近出现,就会有人看到你然后去报信。所以你要是现在回去,肯定会和镇民正面冲突。"
波波沉默了一会儿。
"即使这样,也要回去,"波波露出坚毅的眼神,"走吧,我们去找鸟嘴医生。"
"好,听你的。而且就算是有什么事情,我也能护着你。"
“谢谢你啦,你真好。”
“应该做的。”
关于与光叶子的对话内容,波波决定还是先不和玛丽说了,自己不知道如何开口。
玛丽跟在她旁边,两个人抄小道向镇子方向走去。
两侧的植被越来越密,枝条和叶片偶尔擦过波波的小臂和肩膀,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触感。
但天有不测风云。波波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到脚下一空,地面仿佛在她脚下消失了。
于是乎,她掉了下去
“欸?谁把井盖给偷——了啊啊啊~”
她的视野在一瞬间从暗淡的紫色切换成淡黄色。她不知坠入了哪个地方,这里既没有来源也没有边界,像一个由单一颜色构成的盒子。
一片淡黄色,平整柔软,地面踩上去有一种类似地毯的触感。她位于在那片淡黄色中央,掂量着小心站起来。
“真是的,今天是不宜出行还是怎样。话说这里是...啊?”
波波注意到了一个人。
那个女孩曾让她魂牵梦萦,自己一直想要对她道个歉的来着。
终于,再次见到了她。
“...未央?”
未央站在她面前。
那个女孩,还是在鬼隐镇之后的初次见面呢。
她看着波波,脸上有一种终于等到了什么的松懈感,一口气慢慢呼了出来。
"太好了,终于联系到了您。抱歉,私自把您拉了进来,"未央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知道您有很多疑问,但抱歉现在我不能和您说太多。我身上有契约,有些话说出口会影响镇子上正在发生的事情,进而影响到您的安全。"
波波站在原地,好像完全没有听进去未央在说什么。她微微颤动着,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未央,你果然是真实的..."
"啊...关于之前消失在您面前那件事,我真的非常抱歉,之后一定会好好解释的。"
波波没有回应,只是朝她走过去,张开两臂,环住了未央的肩膀,紧紧抱了上去。
未央的身体在接触的时候明显颤抖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抬起来,也抱住了波波的腰。
两人抱得很紧,波波甚至能感觉到未央的胸口贴着自己的胸口在起伏。
波波的眼眶在发热。到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出来,沿着脸颊的弧线滴落。
这还是她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哭。
"不管你在做什么,不管你是不是骗了我,"波波真心的说道,"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未央抱的更紧了一些。
"您...在担心我吗?"
"当然,因为你很期待我拯救你吧。"
“...谢谢您还记得。”
两个人站在那里又抱了一会儿,直到未央的手在波波后背轻轻拍了两下。未央从她怀里退出来,退开距离,抬起手在自己眼旁擦了一下,然后看向波波。
"您闭一下眼睛,数三个数。"
波波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她数了一、二、三。睁开眼的时候,眼睛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世界在自己眼中变得无比透彻,仿佛能洞悉一切,是一种非常美妙、惬意的感觉。
这个是...
波波突然联想了羽兔那双湛蓝色的双瞳。
"这是魔器六眼,您之前见过的,"未央解释着,"羽兔让我转交给您的,她说她已经用不到了,拜托我转交给您。"
"羽兔?她、她还活着吗?"
"...不,是她早就准备好了。她知道自己会出事,但没有办法避免命运。所以只能在之前把东西托给我,让我等到合适的时候交给您。"
“欸?羽兔认识你?”
“嘿嘿,之前也说过,我还算是个有名人物啦,毕竟被‘诅咒’了。”
“所以,我也该怎么帮你——”
但未央往后退了半步。
"不用在意我了,已经无所谓了。羽兔她还让我告诉您一句话——她说'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期待的魔女,你只要做你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就够了。'就这样吧。"
波波想开口说什么,但一股力量从她的脚底涌上来,把她从这片淡黄色的空间中抽离出去。未央的身影在她视野中逐渐变浅变薄,像一张正在被从边缘卷起的纸。
她在离开之前最后看到的,是未央那凄惨的笑容。
“再见了,我会继续看下去的...爱您哦。”
再睁开眼,波波已经回到了镇子。
但不是熟悉的那个。
眼前,是那个白影,像上次一样站在高台上。
波波起身抬起头,看着高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它的姿态和之前一样,安静的站在那里。
羽兔...未央...
“喂,好久不见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但看见你居然真有点怀念。”
波波决定要为了她们,将那镇子上的所有疑点解开。
“好久不见吗,也只过了两天吧。”白影淡淡的回应着。
“随便啦细节什么的。关于那个镇子的事情,你知道些什么吧,不然不可能我会在离开未央之后,来到你这边。”
白影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开口。
但最后,她还是说出了口。
“当然,我当然知道一些事情。毕竟,我就是未央的‘诅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