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多琳校长女士面色阴沉地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大门。

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在她手下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然后在她身后重重地合上。

她站在玄关处,沉默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般——整个人往门板上一靠,软塌塌地滑坐到了地上。

“呜……”

她发出一声软糯的、带着浓浓委屈的呜咽,将怀中的毛绒玩偶举到面前,把脸埋进那柔软的绒毛里,闷闷地抱怨道:

“天天开会,天天开会,天天开会……难道我成为君主就是为了开会吗?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喵!”

她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中写满了与那张幼态面容不符的疲惫和烦躁。

“那些老顽固,那些老古董,那些一天到晚只知道扯皮推诿的老顽童——真是的,真是讨厌死了!”

她抱着玩偶站了起来,踢掉脚上的小皮鞋,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那张堆满了文件和杂物的办公桌后,一屁股坐进了那张宽大的扶手椅里。她的身体陷进柔软的椅垫中,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窝在巢穴里的毛绒小动物。

但她的眉头并没有因此而舒展。

因为在那些让她心烦意乱的会议之外,还有另一件事情,如同一根细刺般扎在她的心头,让她始终无法安心。

学院被入侵了。

她的感觉不会错的。

就在今天上午,大约在成绩公布前后,学院外围的防护结界确实有一瞬间出现了轻微的晃动。

那种晃动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她作为结界掌控者与整个防护体系保持着持续的魔力链接,甚至可能根本察觉不到。

但她的确感觉到了。

那道结界平时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倒不如说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如果是有人从外部侵入……确实会引起结界产生类似的波动啊……但问题在于,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按理说,如果真的有入侵者进入了学院范围,作为结界的掌控者,她应该能够通过结界捕捉到入侵者的位置、气息、魔力特征,甚至大致的能力等级。

但这一次,她什么都捕捉不到。

那道波动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面后泛起的涟漪——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后续的魔力痕迹,没有异常的灵力残留,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

怎么会?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可是位列第三阶的高级魔法使,是货真价实的君主级强者。

虽然她的外表看起来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但她的实力在整个魔导界都是有目共睹的。能够在她的眼皮底下潜入学院而不留下任何痕迹——那意味着对方的隐匿能力至少与她同级,甚至更高……

频繁的会议已经让她心力交瘁,而这道潜在的威胁更是让她的压力成倍增长。

更让她感到棘手的是,由于那些贵族势力不断地向学院中安插人手,导致现在学院里能帮得上忙的教师——那些真正有能力、值得信赖的——大多都被排挤到了边缘位置。

而那些占据着关键岗位的人,她又不确定哪些是可靠的,哪些是别人安插的眼线。她不敢轻易将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因为一旦打草惊蛇,可能会让那个潜伏的入侵者藏得更深。

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作为这座学院里唯一的君主级战力,她必须加倍小心。

格温多琳叹了口气,从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抽出了一份印有复杂魔法纹章和时钟塔徽记的羊皮纸指令。那是今天会议结束后,由时钟塔直接下达的、关于本次秘境试炼的特别要求。

她圆溜溜的大眼睛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小巧的眉头越蹙越紧。

“嗯……嗯嗯……‘要求此次秘境模拟,重点复原古魔导国‘黄昏回廊’遗址的特定区域’……‘需设置符合历史记载的古代魔导机关与谜题’……‘旨在考察年轻一代对失传魔法文明的理解与应变能力’……”

她念着念着,忍不住把羊皮纸往膝盖上一拍,抱着怀里的毛绒玩偶,发出了软糯却充满槽点的嘀咕。

“真是的……时钟塔那些老古董们,自己对着挖掘出来的石板和破烂餐具研究了十几年都没弄明白‘黄昏回廊’的魔力循环到底怎么运转的,怎么就觉得把这难题扔给一群最大不过十八岁的小家伙们,他们就能‘理解与应变’啦?”

她鼓起包子脸,有些气恼地晃了晃悬空的小腿。

这份要求明显超出了常规学期试炼的范畴。

与其说是一次考试,不如说更像是一次带有实验性质的、高风险高回报的“探路”行动。

时钟塔那些老狐狸们,分明就是想借这些年轻人的手,去碰碰那些他们自己也无法攻克的难题,或者说,陷阱。

“还说什么‘旨在激发新一代的潜能与创造性思维’……”格温多琳学着羊皮纸上那些官腔十足的措辞,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哼,明明就是想让年轻孩子们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就算没人解出来也是提供错误思路,省得多费力去排错。啊啊啊啊!真是的!!!”

——老了就退出魔法圈好吧!

她发泄式地将羊皮纸往桌上一丢,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些缓慢旋转的魔法光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希望这次秘境试炼,不会出什么乱子才好。”

她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的祈愿。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转阴,厚重的云层遮蔽了阳光,在学院的上空投下了一片沉沉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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