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情木然地怔了下,又双耳微动地看向了自己的房间。
略显杂乱的呼吸声透过门缝细微地传来。
她不解地看了一会,目光才回转向资料柜。
已重新关上的铁盒,静静地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钥匙则摆在办公桌显眼的位置上。
她偏头想了下,走到沙发上坐下,将头发吹干。
收起吹风机,又将钥匙收回抽屉夹层,才打开了房间门。
云雅心背对着房门躺在床上。
窗帘缝隙透进的光亮,让房间显得没那么昏暗。
阳伞伞迟疑了下,关上房门并上锁,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隔着些距离躺下。
云雅心的呼吸更乱了。
阳伞伞默默垂眸。
沉默在房内蔓延。
阳伞伞抿了下唇,正打算翻身休息。
云雅心却陡然翻过身来,眼眶红红地瞪住了她。
阳伞伞先是一愣,然后目光游离地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什么来。
云雅心却已经伸出手,右手穿过她的脖子侧面,左手穿过她的右手腋下。
就这么将她抱住,将脸埋在了她怀里,“你当时哭了吗?”
带着些呜咽感的话语,略显沉闷地震荡着胸腔。
“嗯……”
阳伞伞伸出右手,在她后背上轻抚,“哭得很厉害。哭得……什么都记不清,却又什么都记得很清楚。”
“拓跋姐弟……是清水村最后的幸存者了吗?”
云雅心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应该是。”
阳伞伞呆呆地望着窗帘缝隙的光亮,“但她们说,当时的事,并不是我看到的那样。”
“有内情?”
“嗯,也有眉目了,但她们不允许我插手。”
“她们也很顾虑你的感受。”
“哈哈,不枉我当时经常陪她们玩了。”
“但现在才告诉我!我很生气!”
云雅心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我,很,生,气。”
“也不用这么一字一句的吧……”
阳伞伞讪讪挪开了视线,“搞得像审讯一样。”
“这就是审讯,请看着我的眼睛。”
云雅心鼓起脸颊。
“……你还真是越来越难应付了。”
阳伞伞无奈地看了回去。
“那也是你教的。”
云雅心继续和她对视了一会,反倒先行脸红地将脸重新埋进了她怀里。
“喂,明明是你自己要求的,结果先害羞算个怎么回事?”
阳伞伞有些没好气地揉乱的她的头发。
“这不是害羞,而是我刚才太过伤心了,眼睛很酸。”
云雅心用力地蹭了下她的胸口,“而且就算是害羞了,现在撒娇也是身为助手的特权!”
“这什么歪门邪理?”
阳伞伞哭笑不得,“那万一我是个男的呢?你还会这样撒娇?”
云雅心整个人僵了下,又抬头忿忿道:“那从第一次见面,你用牛奶调侃我的时候,我就会另找他人了!哼!”
“啊哈哈……”
阳伞伞只好讪笑。
这件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对来着。
但谁能想到,当时面对调侃,只能用讪笑敷衍,看似文弱安静的少女。
现在不仅已经是位优秀的助手,还俨然已经成为了团队的重心呢。
云雅心一鼓嘴角,就用头顶用力地去抵她的下巴。
“哎你!”
阳伞伞好气好笑地将她给按了回去,“怎么像头小倔牛。”
“就倔!”
云雅心更加不忿了,“谁让你现在才说,是认为我们没办法接受事实吗?”
“倒也不是这样。”
阳伞伞侧目看了眼天花板,“只是觉得,时机怎么都不对。”
认识到现在,满打满算都没过去一个月。
这却是她有记忆以来,埋在心底最深处的伤疤。
再加上期间连番的艰辛战斗,无论体力还是精力都饱受折腾。
她已很信任三人,可信任并不意味着要毫无秘密。
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秘密,她对此也从不探究。
如果不是拓跋姐弟的出现,和杜浩诚已算是隐晦的提醒,外加李蝶依孤注一掷的揭穿。
她或许还会拖延不短的时间,才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将事情告知。
“哼唔~”
云雅心努着嘴角发出鼻音,又将脸埋回了她的怀里。
阳伞伞好笑又无奈。
这是继续当鸵鸟,还是把她当抱枕了?
本打算等云雅心情绪缓和些,再说些什么,便只是继续轻抚她的后背。
然而一分钟都没到,怀里少女已身体渐沉,呼吸变得轻缓平稳起来。
小家伙,明明累得不行,却还要逞强到现在。
她都不用看,就能确认云雅心已经安稳睡着。
心弦随之一松,便也觉得睡意袭来。
又很快摇了摇头。
不行,得先把这小家伙挪远点!
否则不说其他,自己的手肯定会被压麻了。
阳伞伞带着念头强打精神,先将云雅心的手挪开,小心将她放做平躺。
本打算再拉开些距离,但考虑到天气转冷,之前的雨又导致空气潮湿。
心神疲惫下,着凉了可不是小事,也反倒还要人照顾。
想到这便有些没好气地抿了唇。
然后好气好笑地摇了摇头,拉过被子将她们都盖好,阖眼休息。
总之再敢偷袭,这次绝对给她点教训!
她这次稍微留了分警惕。
然而意识却很快逐渐沉底。
金黄色的双瞳随着眼帘拉起偷摸而出。
“矜持个鬼啊,耗了那么多,紫薇帝气在旁边却不补充一下,打算下次找鬼帮忙啊?”
阳伞伞恍惚间,忽然觉得自己落入了云端之上。
兴许是个太过幸福甜蜜的梦吧。
身下竟然是绵软得如同棉花糖的云朵,更异常的温暖。
克制不住地一口咬下去,唇边便充满了既绵密又香甜的味道。
这是哪家新出的限量甜品吗?
而且好好吃……完全停不下来嘛……
许久之后,总算饱餐一顿的满足感充盈在心底,才让她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阳光偏斜,夕阳西下。
“唔……”
阳伞伞有些迷糊地睁开了眼,先是缓缓地打了个呵欠。
然后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她先是彻底僵住,然后生硬地慢慢低头。
看清状况后,简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嗯?”
云雅心也缓缓睁开了眼,又扑眨了两下,“伞伞姐,早……”
阳伞伞目光笔直,脸颊通红,哑然无声。
“怎么了……吗?”
云雅心困惑地问到这里,也总算察觉到了不对。
同样慢慢低头,看清两人现在的状态,俏脸立时‘唰’地红透了。
“怎、怎、怎、这、这、这……”
她支吾得都没能说出个完整的词汇来。
“小雅,坐起来。”
阳伞伞若无其事地坐起了身。
“啊?哦、哦……”
云雅心虽然不解,但应声照办。
然而坐起来后,才像是慢了半拍一样又呆萌地‘哦’了一声。
阳伞伞却已经迅速给她套了件衣服,然后神情呆板地将她提溜到了门外。
嘭——
“……哎?”
云雅心在门口站了十来秒,刚回过神来又懵住。
她这是……被赶出来了?
可是……刚才的情况,怎么看……似乎她才是受害者吧?
阳伞伞很快又打开了门,穿戴整齐地将她提溜了回去,“动作快点,该吃晚饭了。”
嘭——
“……哎?~”
云雅心在门内又站了一会,便面露不悦地眯眼。
她这是……被当玩具了?
可是……刚才的情况,怎么看……呜哇不许想了云雅心!
她捂着仍旧滚烫的脸颊,直接扑到了床上便开始打滚。
好羞人好羞人好羞人!
伞伞姐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啊!!
她实在克制不住心底的害羞,用被子将头蒙住,便‘咿呀~~~!!!’地叫了起来。
阳伞伞正在用冷水泼脸,听到叫声不由整个人僵住。
天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啊!
你个小家伙也别叫了!
自己也很害羞的好吧!!!
但似乎不是她的错觉。
身上的伤虽然还没好,但总感觉,身体里什么缺失的东西,不仅得到了补充。
还极其充盈,像是随时都会满溢而出。
可无论她如何尝试,却又都无法确切地调用,这似乎只能感受到的某种存在。
“所长!雅心!出什么事了吗?!”
徐梦景担忧地询问,随着大门打开而从会客区传了过来。
“怎么了,小梦。”
阳伞伞故作镇定地回应。
“唔?”
铃虽然没有出声,却已经率先跑向了这边。
因此见她站在洗浴间里,脸上挂满水滴,便不由困惑地歪过了头,“还没睡够?”
“没有啊,休息得很好。”
阳伞伞拿过毛巾将脸擦干,“只是一觉睡到这个时候,难免觉得有点怪怪的,就多洗了把脸。”
徐梦景这时已走过来,虽然听着觉得没什么问题,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又看了眼房间门,才问道:“那雅心呢?刚才突然在叫什么?”
“不知道啊,我还想问呢。”
阳伞伞镇定自若地将毛巾挂回去,走出洗浴间,“走吧,先下去点餐,她应该很快就好。”
“嗯,确实饿了。”
铃没想那么多,说完就朝外走。
并顺势拉住了徐梦景的手腕,“梦梦,快一点。”
“哦……”
徐梦景也顾不上多想,便被拉着走了。
阳伞伞心虚地偷瞄了一眼房间门,才眼神复杂地跟了过去。
三人先行到了上上签,便立刻被林春雪缠住。
店里的生意也有了明显的好转。
先点好餐品后,本以为云雅心很快就会下来。
然而磨蹭了好一会,等她们的餐品都已经上来了,才姗姗来迟。
看到阳伞伞身旁给自己留下的空位,还面色异常地停顿了下。
“雅心?”
徐梦景难免觉得奇怪,心底地违和感也更重了。
“啊?嗯,我刚才突然想到,本该是在家里陪我爸爸吃饭的。”
云雅心确实有些愧疚地走过去坐下。
“是哦,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那……”
徐梦景忽然顿住。
她在云雅心的脖子上,发现了一个没能被衣领完全遮住的痕迹。
颜色很深,像是……亲吻留下的痕迹……
“看这状况,似乎也只能延后了。”
她强压着心底的震撼,平静地说完,便低下了头,瞳孔开始地震。
天啊!
绝对不能暴露出去!
否则雅心和所长该会因为这个将自己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