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颜站在灶台前，锅铲慢悠悠翻着平底锅里的煎蛋，边边煎得微微发脆。

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她决定先统统塞进脑子里的待处理文件夹。先做早饭，别的再说。

煎蛋的香气裹着热气飘上二楼。

没多会儿，楼梯上传来啪嗒啪嗒的拖鞋声，懒懒散散的。暮思怡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顺着香味摸进厨房，扒着吧台沿儿盯了她背影半天，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姐姐，你现在这样子，好像那种特别会照顾人的萝莉人妻。”

暮颜手一抖，锅铲差点把煎蛋直接铲出锅外。

“……你昨晚还没闹够是吧。”

“脑子里自己蹦出来的词，又不赖我。”暮思怡托着腮，“说真的，姐姐以后真结婚了，你对象不得吃我醋啊？”

“结什么婚，不结。”暮颜把煎蛋铲进盘里，推到她跟前，“再提那词，这蛋我自己吃。”

“才不要。”

暮思怡拿起筷子戳破蛋黄，金黄金黄的蛋液缓缓渗进白粥里，搅了搅舀一大口，满足得眯起眼睛。

“不愧是萝莉人妻，手艺就是好。”

“不许用那个词。”

“哪个？萝莉还是人妻？”

“……都不许。”

暮颜解下围裙挂去冰箱旁的挂钩，转身往更衣室走。

“你慢慢吃，我去换衣服。”

“姐姐今天穿哪套？黑白的还是浅蓝的？”

“黑白的。浅蓝那件昨天皱了，还没熨。”

“那我在这儿等你换好！我要看背面！”

“……吃你的煎蛋。”

换好女仆装走回客厅时，暮思怡正扒着吧台喝粥，听见动静抬头，筷子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哇……姐姐你转一圈呗？”

“……不转。”

“就转一圈！我看看围裙带有没有系成蝴蝶结。”

暮颜面无表情地原地转了小半圈。裙摆轻轻扬起来的瞬间，暮思怡啪地放下筷子，双手托腮，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姐姐你穿女仆装真的太绝了。以后你要是辞职不干了，这件能送我当纪念不？我收藏。”

“我还没辞职呢。”

“那我提前排队预约！”

暮颜没理她，走到玄关换鞋。是双黑色平底鞋，鞋面上缀着个小小的蝴蝶结，跟女仆装是一套。

她蹲在矮凳上系鞋带，暮思怡端着粥碗颠颠地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看。

“姐姐你连系鞋带都这么贤惠，系得整整齐齐的。下次也帮我系呗？”

“你十六岁了，不会系鞋带？”

“会是会，但姐姐系的好看啊。”暮思怡晃了晃脚，笑得一脸坏，“而且你蹲下来的样子小小一只穿女仆装，低着头认认真真的，光想想都赚了。”

“……你脑子里每天都装些什么奇奇怪怪的。”

“装你啊。”

暮思怡扒完最后一口粥，把空碗往玄关柜上一放，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暮颜系鞋带的动作顿了半秒。

两人一起下楼。走到单元楼门口时，暮思怡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下午见啊。记得帮我留靠窗的位置。”

“知道了。”暮颜抽回手，“赶紧回家写作业去。”

“作业哪有你好看。”

暮思怡冲她摆了摆手，转身往自家方向走。走了没几步又猛地回头，嗓门亮了半条街：

“姐姐！你耳尖还红着呢！”

暮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

凉的。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咖啡厅的方向走。

【……没红。】

【太阳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