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你以为你很幽默?”
“其实我是在为你庆幸,幸好不是我妈。”
桃花林深处,黑色长裙的身影微微侧过头来,露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藏经阁的芸姨。
我愣了一瞬,然后被一股劫后余生的荒谬感击中,差点笑出声来。
陈月瑶的手还捂在我嘴上,掌心凉凉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猫腥味。
我猛地偏过头,从她指缝里喘出一口气。
“这么说那时候跟在大师兄身后的原来是芸姨啊,不奇怪不奇怪。”
“嗯……我相信我师傅……”
“噗嗤……哈哈鹅鹅鹅”
陈月瑶没有回答。
她整个人僵在栏杆上,那只肥橘猫被她无意识地勒紧了,发出一声不满的"喵呜"。
眼神空洞,如同索命的厉鬼。
我心头一跳。
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陈月瑶这副表情。
"喂,"我用手肘碰了她一下,"你没事吧?"
她没理我。
桃花林深处,芸姨的身影已经隐没在更浓的夜色里,大师兄的方向也再没有动静。
陈月瑶缓缓松开手,那只肥猫嗖地一下从她怀里蹿出去,跳下栏杆跑了。
"我师父……她跟叶辰哥哥……"
"他们只是碰巧走一起吧?"
“对的对的!一定是这样!”
她抬起头来看我。
那双杏眼里没有泪光,却有一种让我后背发凉的安静。
她转回头去,望向桃花林的方向,两只手攥着裙摆上绣的花纹,指节捏得发白。
"……我师父是最疼我的。"
"她教我阵法的时候说,月瑶啊,你学好了阵法,以后想守护什么都能守护住。”
“……”
我有点想吐槽一句你都守护了个什么。
但是看到陈月瑶的神色,还是乖乖闭了嘴。
话说,芸姨居然会和师兄偷偷幽会?
虽然幸好幽会的不是我妈,但是别人也不行!
我开始掰起手指算了起来。
“芸姨……嗯……今年多少岁了来着?”
按仙历45年我妈妈的生日来算的话,她们又是同一时代的人……
现在是仙历367年……
那芸姨大概也有个三百多岁了啊!
“额,往好处想呢?万一大师兄只是和芸姨去论道了呢?”
我还是觉得安慰一下陈月瑶比较好,怕她想不开一怒之下会拉我寻短见。
“桃花林是个幽静的地方,最适合修心养性,悟道长生……万一……大师兄还是个好男孩呢……”
“万一……”
“嗯嗯!”
“好了!你别说了!我都听烦了!师父和叶辰哥哥的事情我会去调查的!我绝对不会相信师父会和我抢叶辰哥哥的!”
“哦哦,好啊!好啊!想开了就好……”
看着振作起来的陈月瑶,我多少有点如释重负。
毕竟好话难劝该死的鬼。
她站直了身子,把宫裙上被肥猫踩出来的褶皱用力抚平,下巴一扬,那双杏眼里又烧起来了。
"土著女,"她拿指尖点着我,"今晚的事……”
她嘟囔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银白色裙摆在月光里荡开,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谢谢你。"
她说完这句,掐了个诀,身影化作一片银光掠入夜色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我一个人站在亭台上,晚风灌进领口,凉凉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陈月瑶温热的余韵。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是不大喜欢大师兄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青梅竹马"。
但是我知道如果是大师兄跟我妈站在桃花林里有说有笑的话,我的心情也会大差不差。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催动飞剑往光雾山的方向掠去。
回到光雾山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我的洞府在光雾山南麓的一处悬崖边上,推开石门,夜风裹着山间的草木气息涌进来。
我把大师兄送的那枚含露簪从发髻上摘下来,放在掌心里端详。
“不管了,不管了,睡觉吧。”
不是我妈就是大胜利!
……大胜利?
我猛然惊起。
不对!
大师兄被芸姨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