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雅心靠在铃的肩膀上,十指相抵地轻轻摩挲着。
阳伞伞虽然已尽量将车开得平稳,但云雅心还是中途便醒了过来。
“现在也别想那么多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热水澡和柔软的床。”
阳伞伞将车速又加快了些,“外加明天的一系列治疗。”
她忍不住咧了咧嘴。
徐梦景在副驾上看得也是哭笑不得地活动了下脖子。
浑身都在疼。
抵达楼顶之前的战斗,虽然只有四名贴身女官稍微吃力了些。
但对阵机甲的时候,她可也没少吃苦头。
“最好下午睡醒了就去哦。”
云雅心眼里带着难掩的担忧和心疼,“你伤得可不轻。”
她放下手,将铃的右手握住,“还有铃和梦景也是。”
“哈哈,放心吧,我们都结实着呢。”
阳伞伞忍不住反过来打趣她,“反而是你,现在居然连车速都顾不上抱怨了。”
“唔~反正说了你也不会听。”
云雅心没好气地鼓起脸颊,“真是个让人拿你没办法的人呢。”
“好啦,其实有听。”
阳伞伞活动了下肩膀,“只是现在一鼓作气才是最好选择,否则我认为自己会坚持不住睡过去。”
云雅心没再说什么,眨了眨眼,“铃的年龄也不够呢。”
“Ja。”
铃点头,“虽然飞空艇也能开。”
“哎?”
徐梦景讶然回头,“不是吧?”
铃只默默点头。
“这点不用怀疑。”
阳伞伞却皱着眉头将车速放缓,“堵车了?”
车辆刚好驶过一个较为平缓的弯道,然而前面立刻出现了闪着警示灯的长串车辆。
然而这里是市内高速公路,通常是不会出现这种状况的。
“这就是爸爸将停业用作交换条件的原因之一了吧。”
云雅心松手坐直,“既是在向帝国表明有所妥协的态度,却也在间接提醒他们,这一次的受灾情况不容小视。”
“确实,平时不会堵车的高速公路,现在却至少堵了有一公里吧。”
徐梦景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前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故。”
“你们啊,这种时候,怎么能忘了手边最好的帮手呢。”
阳伞伞将车停稳,“泠月,网络搜寻一下。”
「了解,正在执行」
「泠月大姐姐~!咦?又不见了!?」
「哎呀呀,小云朵还真是急不可耐呢」
「大小姐,泠月小姐已将资料传输。事态由一辆运输药材的货车,因路面湿滑侧翻所导致。清理工作已临近尾声,预估十分钟内,便能继续通行。」
“辛苦了。”
阳伞伞顺势接话,“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听小雅的忠告,稍微开慢点呢。”
“又捉弄我。”
云雅心略显不满地闹起了小脾气,“回去之前不理你了。”
“哈哈。”
阳伞伞讪笑后,吐了口气,趴在了方向盘上,“不过,为什么就非要停我的业呢?”
“因为我们会成为众矢之的啊。”
云雅心还不到五秒就被诱导破功了,“这同时也是保护的一种手段,帝国不会善罢甘休,双方互有情报人员渗入,也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所以,继续委托,会被人暗中阻挠,甚至设下陷阱吗?”
徐梦景明白过来,郁闷摇头,“还真是蛮横,明明先制造麻烦的,是那位看起来端庄贤淑,实则心狠手辣的公主。”
“她的眼神。”
铃斜视了下右上方,“太克制了,不愧是皇室人员。”
“这我倒是没看到,不过,和小雅说的一样。”
阳伞伞撑了下快要耷下的眼皮,又打开了窗户,“我们肯定是会被针对的。”
雨后虽清新又混杂着些许异味的凉风,卷走了车里有些迟滞的空气。
让人精神一振,却又情绪一沉。
“这个味道,看来部分地下区域的受灾状况很严重啊。”
徐梦景微微皱起了眉。
“唔,没办法,但现在少了这股凉风,我大概真撑不住了。”
阳伞伞抱怨着关上了车窗。
“虽不能以委托的方式,但还可以用义工的渠道去解决问题。”
云雅心脸上的担忧一直没消减半分,“毕竟看这个状况,地铁方面受到的影响也很大。”
而能够解决状况的人手,明显不足。
先不提灾后重建的事宜,单是维持秩序,就总不能将周遭城市的防卫军也调动过来。
“部分需要保证原材料干燥的工厂那边才更麻烦。”
阳伞伞手指点了点方向盘,“指不定也要停工不短时间。”
“我其实想不明白,李蝶依为什么不惜做到这种程度。”
徐梦景颇显犯愁,“这对帝国而言,除了必须拿出一笔数额不小的赔偿款,真的有得到实质利益吗?”
她对这些方面实在难以理解。
“这就比较复杂了,还是等休息过后,让小雅给你解释吧。”
阳伞伞示意了下左手的混沌拳套,“比起这些,我更好奇的是,这是要一直维持这个状态了吗?”
这个形态确实更有优势,能让她用出更多的拳术,拓展战斗风格。
但也增加了平时携带的显眼度,会让委托过程中出现一定变数。
“这就不清楚了。”
云雅心也有些犯难和尴尬,“我当时也就有种直觉,能够用星盘做到这一点,并不清楚原理。”
“行吧,至少、啊……”
阳伞伞还没说完,混沌拳套却已经开始变形收缩。
很快就恢复成了铁指虎的形态。
“这该不会是声控的吧……”
这让她难免有些无奈了。
“或许和雅心将气注入星盘的量有关吧。”
徐梦景的猜想,得到了一致认同。
“也好,多了个手段。”
阳伞伞却不忘看着云雅心提醒起来,“但不能经常用,对你的负担很大。”
“我会努力到不会成为负担的!”
云雅心双拳紧握地表态。
“哈哈,势头不错。”
阳伞伞启动车辆,跟上了前方已开始缓缓行进的车流,“希望这次能一路直达。”
结果如她所愿。
停好车,四人先是到上上签,确认了下受灾状况。
“还好,只是厨房方面因为污水倒灌而有些狼藉。”
林大雷看了圈十分零落的客人,“已经处理好了,储物室也没有受损。”
今天是公休日,按理来说,客人本该比往日更多。
他又朝厨房走去,“你们四个,到老位置上等着,很快就好。”
“这就不必了,我们……”
阳伞伞正打算婉拒。
“不良房客。”
林大雷停步回头,神态认真,语气平稳,“无论面对什么困难,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否则只会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嗯,谢谢。”
阳伞伞点头道谢。
“记得付钱就行。”
林大雷继续朝厨房走。
阳伞伞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三人到老位置上坐下。
由于是公休日,林春雪难得的懒床,现在还没起来。
林梓萱也已在之前出门,去看一下街坊邻居是否需要帮忙。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能看出人情味了呢。”
阳伞伞望着门外匆忙来往的人,“家里的事都还有得忙,却优先照顾其他人。果然世上坏人永远不会少,好人也还是更多。”
“嗯,一家人都是很好的人呢。”
云雅心跟随着目光看去,“真希望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阳伞伞轻轻点头,又突然想到什么而入神地望着门外。
三人都没有打扰她。
等林大雷出声让她们去端早餐,阳伞伞才回过神来。
四人都没多说什么,很快吃过餐点,向林大雷道别后,回到了事务所。
铃和徐梦景很快去了楼上,确认洗浴间的水已经能正常使用后,开始洗浴打理。
“呼~伞伞姐,我洗好了。”
“嗯,我先帮你把头发吹干吧。”
“不用啦,你先去洗吧。”
“别害羞嘛。”
阳伞伞却不容分说地将她按坐在沙发上,细心地为她吹起头发。
“才不是害羞呢。”
云雅心俏脸被红霞遮盖,乖巧地坐正,感受着头上传来的轻柔触摸。
“好了。”
阳伞伞关上吹风机,又顺了顺那精心保养而触感极佳的长发,“但先等一下”
“怎么了,伞伞姐?”
云雅心刚问完,就见她走到资料柜前,又迟疑了下,才拿下了最顶层的一个铁盒。
“伞伞姐,这个盒子,到底是?……”
她连忙走了过去。
这个上锁的铁盒,她一直都没打开过。
虽然问过阳伞伞里面装着什么,却也都没得到过正面的回答。
阳伞伞没答,眼神复杂地轻轻抚摸了下铁盒表面。
又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夹层里取出枚钥匙。
回转过来,将钥匙放在了铁盒表面。
这才微笑着却又郑重地递到了云雅心面前,“打开吧。”
“伞伞姐?”
云雅心莫名地深有心悸感,想要接过盒子,手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阳伞伞只腾出左手,将她的右手抬起,将铁盒稳稳地放了上去。
又将她左手也抬起,捧住了铁盒,才轻轻揉了下她的头顶,“我先去洗浴了。”
云雅心张口欲言又止,目视着她带着紧绷着身体的僵硬感,走进浴室。
直到水声轻微传来,才看向了手上的铁盒。
她抿着唇站了两分钟,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过钥匙,轻轻地打开了铁盒。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份文件。
她却不由喉结滚动,伸出不禁颤抖的双手,将文件慢慢拿起。
“清水村……事件调查报告……”
已泛黄的纸张轻轻翻动。
“因事件发生于十年前,且无任何幸存者及目击者,导致无法判明事件发生的具体时间,及详细过程。”
“故此报告只能以当时负责事件调查的人员,所做结案报告,暂作为调查结果进行提供……”
“根据遗体腐烂程度,估测事件发生于山海历766年3月18日左右。”
“仅能以村庄内各处残留痕迹,判断出……全村共计三百三十六人,皆死于…疑似铁指虎类钝器的……近身搏杀……”
话音在阳光中颤抖。
“且犯人手段极度残忍,所有遗体……无一完整……但同时也从所有遗体当中…检测出……”
泪水陡然自眼眶滑落。
“禁药成分……”
少女将手中的报告,紧紧地按在了胸前。
“伞伞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