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持续穿梭在街巷之间,呼吸时升腾的白雾转瞬消散。树木落尽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调的天空。
店铺橱窗陆续缠绕上灯带,暖融融的光点串联成片,肉桂与烘焙甜点的香气随风流淌,四处弥漫着临近节日的气息。
原野草木早已枯黄,河道的水面泛着冰凉的水光。空气清冽干燥,一场大雪的预告悬在天际,安静等候某个夜晚如约而至。
喧嚣的节日氛围随处可见,却难以消融冬日与生俱来的孤寂。
街角的公共广播喇叭发出一阵沙沙的电流杂音,平缓的女声缓缓回荡在整条街道。
【气象厅通知。寒流南下,预计24日平安夜,伊势原市内将迎来大雪。请注意路面结冰。】
广播循环播放两遍之后归于沉寂
我踏着细雪,一步步走在山间小路上,我抬头望着天空
它已经褪去夏天的蓝,秋天的澄,变为灰色
就像刚刚哭过的女孩一样
【我准备到了】我在键盘上打出这几个字发送给了一个女孩
【嗯!你一定注意安全啊!】她很快回我消息
我一步步走向海边,我叹为观止
“这就是灵气所致吗?”我自言自语
因为眼前的向日葵花海本应该因为冬天而尽数凋亡
但是此刻却还是顽强生长,积雪压在它们无籽的花朵上,
他们只是微微垂下头来,并不会倒下
是不是哒哒和咕咕在守护着这里呢
并且他们和花子说过我们两个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能够看见他们
不过他们不会一直在这片花海,他们由灵气组成,瞬息之间便可去到十万八千里之外,这片花海或许只是他们的一小片栖息地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够看见他们没几次能遇见
我拍下照片发送给她
她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来呢?
因为她前几天回了东京,她奶奶身体本来就好,疾病突发,被接到东京治疗,她也被他父亲带回了东京
我不由得为她感到担心,因为她和家人的关系不亚于陌生人,我想这一趟旅程应该会让她吃很多苦
不过,她和我说她会在圣诞节那一天回来
我相信她
她离开了的这几天,我按部就班的生活,她会经常给我发消息,提醒我现在是什么时间,问我有没有忘记吃饭,注意保暖
有她真好呢!
“喂,少年,你在淫笑什么呢”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
这是我和精灵的第二次相遇
“我靠!”我赶紧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没想到真的又让我遇见了
“没必要这么震惊吧,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我已经从那个女孩子身上知晓一切了,但是为什么你们两个会看到我们,原因始终是个谜,就连我也无法解释……”
就像动漫小说或者漫画里的天选之子一样
“看来大半年不见,你经历了很多事情呢”
他们有读取记忆的能力
“又见面了!哒哒”我笑着和他打招呼
“快滚回去吧,我讨厌你们人类,别来这里套近乎”
“……”
“对了,你之前这么久都去哪了”
他不回答
“那咕咕去哪了?”我又问
“我真求你了,你快走吧!要不是精灵有精灵的法则,不然我早就把你的灵气吸光,做我的寿命了”
“你回答我就走”
“她灵气枯竭,即将死去了,已经化作灵气,无法再维持正常形态 不过好在她找到了“宿主””他说完露出邪魅一笑
“宿主?”
我想起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们说过他们会吸取人的灵气来获取寿命
“知道太多对你不好,你偷着乐吧,本来宿主应该是你的”
我不明白这个话的意思
不等我再说出什么,他自己消失了
“我有这么烦人吗?”我自言自语道,不过我又转瞬一笑
其实是否存在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这个世界或许只有我和她能看见,我们只是当做这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世界中的东西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两个其实都是病人
以至于能看到……
算了算了,假的又怎么样呢?我有她就行了,我们是真实的
哪怕只是我们两个怪人的幻想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这些
推开家门,家里没了她很冷清,她的一个个身影仿佛又出现在我的眼中,高坂在之前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之后,他说其实他们两个早就在转学刚来的时候认出了彼此,并且约定不告诉我,让我自己想起
我会因为悲伤而丢失记忆这一种怪病终究会伴随我的一生
并且他还说,早就知道我们两个会在一起
并且他还透露一件事,一件让我非常生气又无可奈何的事
暑假的时候,那一天晚上花子,在公园的长椅上
其实是他们两个布的局。
远处那个黑影就是高坂,他特意抽空回来,就是为了帮我
他不愿意看到颓废的我,她不愿意看到颓废的我
后来我问他,你为什么能确定我100%会去到花子的身旁
他却笑着说
拜托,我比你爸都了解你
这就是我的发小……古介高坂
呵呵,人果然都是善变的
我竟然对未来有了期待
我竟然期待着将要来的圣诞节
或者说我期待着和她一起过圣诞节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的礼物
项链和油画套装
银质细链纤细柔和,吊坠是一小块打磨光滑的月光石。澄澈石面泛着淡淡的乳白柔光,光线落在上面,会漾开一层朦胧的浅蓝晕彩,像被锁住的一小片冬夜月色。没有繁复雕花,样式简约安静,不会张扬,很适合她不爱惹人注目的性子。
黑色哑光皮质收纳箱,尺寸小巧,内部整齐隔开,三支猪鬃油画笔、迷你调色板,六支低饱和度矿物颜料。
窗外天色彻底沉落,远处小镇零星亮起灯火。广播预告里的大雪还没有降临,冷风持续叩击玻璃窗。
我把月光石项链、整套油画写生工具一同放进厚实的帆布包,拉上拉链。
不知道山城欢在东京过得怎么样。
和关系疏离的父亲共处一室,病房内外充斥陌生压抑的氛围,以她惧怕与人交往的性子,每一天想必都很难熬。她发来的消息总是克制又简短,隔着屏幕,我无从分辨文字背后强撑出来的平静。山间花田那些顶着积雪顽强挺立的向日葵还在脑海反复浮现,还有哒哒临走时留下的话语。
咕咕灵气枯竭、寻找到了宿主,本该成为宿主的人是我。无数疑问缠绕心头,却找不到任何人解答。
就算全部只是两个异类共同滋生的幻想又如何?
记忆残缺的病症、挥之不去的过往伤痛、各自难以挣脱的牢笼……我与她,能够彼此遇见,就已经足够难得。
好了好了,青夏,期待那一天吧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