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墨！F级！你怎么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声音大得半个班都听见了。

沈墨面无表情地把纸翻过来。"谢谢你的大声播报。"

苏糖毫不自省，反而凑得更近。"不对啊，你好歹那天也去测了，怎么连个E级都没有？我表哥说F级就是完全零天赋，一百个人里九十多个都是F级。"

"那不是很正常。"

"可你不正常啊！"苏糖理直气壮，"你一个人放倒三个校外混混，结果异能测试F级？这不对劲。"

沈墨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抽屉。"可能他们打人不需要异能。"

苏糖被这句话噎住。

顾晚晴从斜前方转过头来，手里的成绩单折了两折，安安静静地放在桌角。

"阿墨，我也是E级，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笑了笑，"过两周我们一起去复测。"

苏糖看看晚晴，又看看沈墨，嘴角的弧度又开始往上翘。

"你们俩能不能别什么事都'一起'？"

"怎么了？"晚晴歪头。

"没怎么。"苏糖摇头，"就是觉得你们俩的F级和E级凑在一起，非常有CP感。"

沈墨和晚晴同时看她。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哭笑不得。

苏糖缩了缩脖子。

午休的时候，苏糖又凑过来。

"阿墨，周末有空吗？"

"没空。"

"我带你去见表哥。"

沈墨抬眼。

苏糖的眼睛亮得反光。"我表哥，陈昊，D级觉醒者。上次跟你说过。我让他给你展示一下异能，感受氛围，说不定能刺激你觉醒。"

沈墨靠在椅背上。

六百年魔王被普通高中生带去"感受异能氛围"。

这要是让暗影军团的旧部知道了，估计能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但她没有拒绝。

系统主线任务"溯源任务·天衡局档案"还挂在面板上，进度0/3。她需要里世界的信息，而一个D级觉醒者正好是现成的情报源。

"行。"

苏糖愣了。"你答应了？"

"你不是让我去吗？"

"我还以为要请你三遍呢。"苏糖嘀咕着掏出手机发消息，"表哥！这周末有空吗！我带朋友来！对！就是那个F级的！"

周日下午，苏糖带着沈墨去了城东一间私人健身房。

说是健身房，更像个改装过的仓库。卷帘门半拉开，里面摆着沙袋、哑铃和几张垫子。空气里混着汗味和橡胶味。

陈昊站在沙袋前面。二十出头，寸头，T恤袖子卷到肩膀，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他正在打沙袋，每一拳落上去，拳面上会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

沈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把魔力感知扫了过去。

D级。能量波动集中在四肢经脉，强化系，体魄强化型。输出稳定但粗糙，没有经过系统的战斗训练。

六百年前她手下暗影军团的一个普通兵，都比这个强十倍。

"这就是你表哥？"沈墨问。

"对！厉害吧！"苏糖一脸骄傲。

沈墨沉默了两秒。

"嗯。挺厉害的。"

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文。

陈昊停下手，转头打量了沈墨一眼，又看向苏糖。

"这就是你那个F级的同学？"

"对对对，沈墨，我同桌。"苏糖推她上前，"表哥你给她展示一下呗，让她感受一下异能是什么样。"

陈昊擦了把汗，爽快地拍了拍手。

"行。看好了。"

他走到沙袋前沉了口气，下一秒，右拳轰在沙袋上，拳面的青光炸开，沙袋猛地往后荡，铁链哐当响。

"看到没？"陈昊收回拳头，晃了晃肩膀，"强化系，能量灌注到拳面，威力是普通人的三四倍。D级觉醒者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

沈墨看着那个沙袋。

"哇。"她说。

面无表情的哇。

苏糖在旁边激动得不行。"看到了吧阿墨！是不是很震撼！"

"嗯。很震撼。"

陈昊显然对自己的演示很满意，走过来坐在长凳上，拧开一瓶水。

苏糖在旁边拍手。"表哥好帅！"

沈墨看了她一眼。苏糖没注意到，还在拿手机拍沙袋上的拳印。

"苏糖跟我说你测试是F级？"陈昊问。

"嗯。"

"没事，F级占大多数，不影响正常生活。"陈昊喝了口水，"觉醒者才多少比例，万分之一都不到。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会接触这个圈子。"

沈墨坐在旁边的哑铃凳上，姿态随意。"觉醒者有等级划分吗？"

"有啊。E到SS。"陈昊掰着手指头数，"E级最低，就是有点天赋但没实战能力。D级像我，能打但上限就这样了。C级往上是真正的战力，B级一个能打好几个D级，A级据说能徒手拆楼。SS级，全国也没几个。"

"谁管这些？"

"天衡局。"陈昊压低了声音，"专门管觉醒者的官方机构。D级以下分局管，C级以上省级管。每个觉醒者都要登记在册，定期报备。"

沈墨记住了。

天衡局。分级管理。D级以下归分局。

"那有没有不登记的？"她问。

"有。"陈昊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地下圈子。有些觉醒者不愿意被天衡局管，跑去了灰色地带。那里什么人都有，D级、C级甚至B级的。天衡局管不过来，只能盯着大的，小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B级是什么概念？"沈墨问。

"B级能打十几个D级不带喘气的。"陈昊伸了个懒腰，"我们临江不算大城市，但地下圈子里据说有两三个B级坐镇。谁都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干什么的。天衡局临江分局的人大概清楚，但不会跟外人说。"

地下觉醒者圈子。灰色地带。D级到B级混迹。

沈墨把这些信息在脑内归档。程雪家里有钱，如果她要找觉醒者帮忙报复，地下圈子是最可能的渠道。

"你表哥认识地下圈子里的人吗？"她随口问。

陈昊摆手。"不碰不碰。那帮人水太深，我一个正经D级，去那儿就是送菜。"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说到这个，我前两天听圈子里的朋友提了一嘴。最近有个高三女生家里在找觉醒者帮忙，好像跟你们学校有关。说是要教训什么人，开价不低。"

沈墨的表情没变。

但她的感知捕捉到苏糖在旁边倒吸了一口气。

"真的假的？"苏糖问。

"道听途说，别当真。"陈昊摆摆手，"反正你们离那些远点就对了。"

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高三女生。你们学校。教训什么人。

程雪。

她把这三个关键词刻进脑子里。

离开健身房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苏糖在公交站等车，嘴里还在念叨"表哥好帅""什么时候我也能觉醒"。

沈墨站在她旁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三行字。

"天衡局·分级管理"

"地下觉醒者圈子"

"高三女生·找觉醒者"

她关掉手机，塞回口袋。

公交车来了。苏糖跳上去，冲她挥手。"阿墨再见！回去路上小心！"

沈墨上了另一趟车。

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一盏一盏掠过的路灯。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亮了。

【溯源任务·天衡局档案：进度 1/3。已获取：天衡局分级管理架构。】

沈墨把面板关了。

三分之一。

公交车经过一个路口，她余光扫到街角。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一条缝。

跟上次同一辆。

沈墨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

又在跟。

她闭上眼，开始在脑内整理今天获取的信息。

觉醒者等级E到SS。天衡局分级管理，D级以下归分局，C级以上归省局。地下圈子是灰色地带，D到B级混杂。程雪家在雇人。

D级觉醒者打沙袋的青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慢。力散。轨迹单一。没有杀意。

六百年前这种水平的人，连给她守门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辈子的她只有封印一层的力量，体质还是个跑八百米会喘的高中女生。

不能大意。

公交车到站了。沈墨下车，走在老街的路灯下。面馆的灯还亮着，姑姑在收摊。

"回来了？"沈秀兰探出头，"吃了没？"

"没。"

"给你留了面，自己热。"

沈墨走进后厨，端起那碗面。

吃面的时候，她在想一件事。

程雪家雇的觉醒者，如果是D级，对她构不成威胁。但如果从地下圈子找来C级甚至B级的，封印一层的她未必能轻松应对。

不能等对方上门。

得先摸清楚程雪能找到什么级别的人。

她把碗放下，调出系统面板。

"溯源任务还有两项。"

面板没有回应。它从来不回应。

沈墨擦了嘴，上楼。

窗外老街的路灯在窗帘上投了一道昏黄的光。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左手腕的封印纹路安安静静。

魔力炉在身体里低功率转着。

她翻了个身。

明天周一。

又得穿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