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
快点松手!
爱米莉姆内心升起反抗的想法。
但很快被强烈的愧疚冲走。
她举起枪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对不起!奥斯温,我这就来陪你!”
快点松手!
爱米莉姆内心在咆哮。
可是她根本没办法控制双手。
爱米莉姆的全身都在细微地颤抖。
汗水似乎把她的袜子都浸湿了。
一滴眼泪从爱米莉姆的眼角划过。
她的手指将扳机按下去了一半。
在这最后一刻。
砰!
爱米莉姆松开了手,枪打在了码头的石砖上。
笔记的内容发生了变化。
【2001年6月5日】
【我杀死了奥斯温,我扣掉了警察枪里的子弹】
【伪造了奥斯温和警察同归于尽的假象。】
【此时我的耳边响起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声音。】
【我的精神崩溃了,陷入了内疚中。】
【我将枪管含在嘴里,扣动了扳机。】
【我在最后时刻控制住了自己。】
【我活了下来。】
“邪书!”
爱米莉姆劫后余生,大口呼吸着空气。
她看向岸边,表情漠然。
一块被子弹打出的缺口的石砖。
如果不是又开了一枪。
爱米莉姆完全可以抹除她参与的所有踪迹,把现场伪装成同归于尽。
可是,被打破的砖块和两声枪响又该如何解释呢?
爱米莉姆从警察的手枪中又抠了一发子弹。
将弹壳捡走,离开了现场。
笔记放在爱米莉姆的口袋里。
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笔记的冰冷。
不能再使用笔记的力量了。
爱米莉姆打算回去将笔记封装起来埋进公园里。
这根本不是预知未来的笔记!
而是篡改未来的笔记!
带在身边只会让她时刻处于危险中。
爱米莉姆口袋里除了手枪,还有两根撬锁工具。
这是奥斯温死亡时洒落的东西。
爱米莉姆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
她闷着头走路,全然没有注意到前方一群醉汉正摇摇晃晃地朝她的方向走来。
爱米莉姆不出意外地撞了上去。
她额头吃痛,退后了半步怯怯道:“对不起,先生,我没注意看路。”
爱米莉姆抬起头,看着五个壮汉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不会吧!
爱米莉姆心头一颤。
为什么这么倒霉!
五个醉汉在她的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了一番。
“你下次注意点,谁家的小姑娘大半夜的还到处跑。”
“得亏是遇到了我们几个。”
“哎呀,走了走了。”
五个醉汉绕过她,勾肩搭背地走了。
爱米莉姆可算松了口气,她的手放在枪上。
弹仓里只有四发子弹。
真要是到了杀人那一步。
爱米莉姆也没办法杀五个人。
这几个人,身上穿着背带连体工装衣裤,沾着脏兮兮的煤灰。
想来都是白教堂区的工人。
而工人们去的地方,正是刚才发生命案的码头。
想到这,爱米莉姆脚下加快了脚步。
要不了多久就会惊动警察局了。
况且她被目击了,这可不是一个好信号。
爱米莉姆快步往家里走。
回到沃德街,爱米莉姆打开家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几分。
“呀!可爱的小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爱米莉姆心头一顿。
坏了,出现了第二个目击证人,还是就住在自己家隔壁的卖花女!
爱米莉姆做了个深呼吸,挤出一个微笑。
这个微笑难免带着几分疲惫。
但爱米莉姆发誓。
这已经是她此时此刻,可以挤出来的最甜微笑了。
“花店夫人,你怎么也这么晚回来?我还以为今夜只有我一个人会失眠呢。”
卖花女忍俊不禁,显然是被爱米莉姆的话逗乐了。
“哎呀,我丈夫生病了,去给他买些药回来。”
买些药?
这个时间点?
爱米莉姆盯着卖花女手中的油纸袋子。
卖花女明显手上用力了几分。
爱米莉姆已经猜到了卖花女所说的药是什么了。
鸦片或者吗啡。
爱米莉姆笑了,和平时一样灿烂。
她就这样突然地介绍起自己:
“介绍一下,我叫爱米莉姆,是个侦探,按理说伦敦购买鸦片不得超过100g,但是你手中的明显多于100g了吧。”
卖花女躯体轻颤,说话也变得结巴:“爱米莉姆小姐,你,你还看出来什么?”
爱米莉姆说:“你这鸦片不是给你丈夫用的,而是你的20岁左右的儿子,你儿子已经很久没工作了吧,大概你的丈夫也已经死了。”
卖花女摇摇头:“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爱米莉姆解释说:“很简单,你的围裙末端皱了,有拖拽的痕迹,说明有人跪下来求你,若是烟瘾犯了的丈夫,你应该脸上带伤才对。所以我推测你有个儿子,但是白天的时候我没听见你提过儿子,也没在店里见过你的儿子,那你儿子恐怕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一直是你在养他对吗?”
卖花女捂着脸哭了起来。
“侦探小姐,你说得不错,甚至一分不差,我求你不要举报我,我作为一个母亲根本没办法看着卡克卡那么痛苦!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也不能看着他蹲大牢,求你了爱米莉姆小姐,不要揭发我们好吗?”
如今的伦敦,鸦片和吗啡都是合法的,只是剂量有法律规定。
爱米莉姆摇了摇头:“你就当我没来过吧。不管谁问起,你都说我今夜在家里。”
卖花女擦着眼泪,拼命点头。
“爱米莉姆小姐,你今晚出门的事,我对谁都不会说的。”
爱米莉姆点点头,回到了家。
将门反锁,爱米莉姆来到三楼, 躺在床上。
她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回顾这一天,她不禁后背发凉。
她差点就死了。
死在了笔记的神秘力量下。
爱米莉姆一定要把笔记给烧了。
不过第二天,警察还是找上了门。
“喂,请问是爱米莉姆家吗?我们是沃德街警察局的,想问你几句话。”
爱米莉姆打开门,露出了乱糟糟的头发。
以及一张写满了不满的小脸。
“警察,警察找我什么事?”
门外是个熟人,大腹便便的约里克警官。
约里克警官解释道:“昨天,去往白教堂区的木板码头发生了一起命案,奥斯温死了。”
爱米莉姆露出了一个惊讶的神色。
“死了?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约里克警官眯着眼睛,脸上的肥肉把他的眼睛全挤没了。
“你昨天早上说怀疑奥斯温进入过你家,晚上他就死了,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是你杀了他。”
爱米莉姆蹙起好看的细眉,反驳道:“我昨天晚上一直待在家里的,没有出过门。警官,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约里克警官点点头道:“小姐你说得对,把目击证人带过来。”
约里克身边的小警察将一个工人推了出来。
爱米莉姆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工人,正是昨天五人中的一个。
“是她吗?”约里克问道。
工人仔细打量了爱米莉姆的全身。
工人指认道:“对对对!就是她,我看到的那个女人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