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通知，跟你们每个同学都有关。"

文件一人一张发下来，沈墨低头扫过。

标题跟昨晚苏糖发的那条一样：关于开展全市高中生特殊能力倾向检测的通知。

"下周进行统一检测，全校高二年级统一参加。"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这次检测由市教育局和天衡局联合组织，所有同学必须到场。不得请假。"

教室里嗡的一声。

"老师，什么是特殊能力倾向检测？"有人举手。

"就是测一测你们有没有觉醒者的潜质。"班主任说，"放心，常规检测，不疼，不用抽血。具体流程到了检测中心会有人说明。"

"测出来有潜质怎么办？"

"会有天衡局的人跟你们谈。具体政策我不清楚，你们回去让家长看一下通知。"

班主任说完就走了。

教室里炸了。

"觉醒者？真的假的？"

"我表哥就是觉醒者！他说这个检测挺简单的，就是摸个仪器"

"万一测出来是觉醒者是不是就不用高考了？"

"你想多了。"

苏糖等班主任走远了，整个人凑到沈墨和晚晴中间。

"我跟你们说，这个事我懂。"她压低声音，"我表哥去年觉醒的，现在在天衡局登记备案了。"

"天衡局是什么？"晚晴问。

"就是管觉醒者的部门。"苏糖掰着手指头说，"你知道异能吧？就是有人能放火、有人能读心、有人力气特别大那种。觉醒者就是觉醒了异能的人。天衡局管他们，登记、分级、监管。"

"读心是真的假的？"

"我不知道，但我表哥说他见过一个能隔空点烟的。"

沈墨在旁边听着，没插话。

她的脑子里在归档。

觉醒者：这个世界的超能力者。有能量波动，能被仪器检测。程雪身上那种微弱波动就是预备役信号。

天衡局：管理觉醒者的官方机构。有登记、分级、监管的权力。那个黑色轿车，八成就是天衡局的人。

检测：能测出觉醒者潜质。沈墨有魔力炉在运转，如果仪器够灵敏，她的异常会被发现。

得藏。

"阿墨？"晚晴推了推她，"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脸色不太好。"

沈墨看了晚晴一眼。晚晴的表情很正常，带着一点好奇。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走神了。

就一瞬间。

沈墨的封印纹路轻微地缩了一下。跟那天在走廊挽手时一样的反应。

排斥。

但这次沈墨没在意排斥。她在意的是晚晴那一瞬的恍惚。

那个恍惚的样子很熟悉。像谁？

想不起来。

"晚晴，你没事吧？"

"啊？"晚晴回过神。

她看着手里的通知单，想了想。

"这个世界比我想的大很多。"

苏糖在旁边补充："其实觉醒者不多，全市登记在册的才几百个。大部分都是E级D级，真正厉害的很少。"

"E级D级是什么？"

"天衡局的分级。E级最低，然后D、C、B、A，往上还有S和SS。我表哥是D级，他说C级以上就能参加天衡局的任务了。A级全市没几个。"

沈墨默默记下。

E、D、C、B、A、S、SS。七档。她前世的实力大概在哪个级别？魔界之主，六百年的征战。如果按这个分级

算了。别想。现在她只有封印第一层。

上午的课沈墨基本没听。她在用魔力感知偷偷扫学校周围。

黑色轿车还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

下午放学，沈墨故意放慢脚步，在校门口磨蹭了一会儿，假装在书包里找东西。

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

车窗摇下来了一半。司机探出头，跟门口保安说了句什么。保安点了点头。

沈墨把感知铺过去，司机胸前挂着个工作牌，距离太远看不清字，却能读到牌子上残留的能量，认出微弱的天衡局标志。

确认了。

黑色轿车是天衡局的。他们在监视她。

因为打架的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沈墨把信息归档，背着书包往老街走。这次她没绕路，光明正大地从车旁边经过。车窗里的人看了她一眼，她也看了车一眼。

两秒。

然后各走各的。

走到老街拐角，晚晴从后面追上来了。

"阿墨！等我。"

"你不是有社团？"

"取消了。"晚晴跑到她旁边，喘了两口气，"你走那么快干嘛。"

"习惯了。"

两个人并排走。老街的路灯刚亮，昏黄的光落在地上。卖烤红薯的摊子冒出白烟，空气里有甜味。

走了大概一百米，晚晴忽然开口。

"阿墨。"

"嗯？"

晚晴的脚步停住。

"如果我觉醒了，你会不会离我远一点？"

沈墨的脚步停了。

这句话。

前世也有人问过。

圣女艾莉希娅，在最后一次上战场之前，站在营帐门口，问了同样的话。那天也是黄昏，光从帐篷缝里透进来，照在她白色的袍子上。

"你会不会因为我是圣女，就不跟我说话了？"

沈墨当时没回答。后来她也没机会回答了。

"阿墨？"晚晴在旁边看她，"你怎么不走了？"

沈墨回过神。

晚晴笑着补了一句："开玩笑的。"

但她的眼神有一瞬是认真的。

沈墨看着她。

"不会。"

晚晴怔住。"嗯？"

"不会离你远一点。"沈墨把目光移开，看着前面的路，"觉醒了也不会。"

晚晴的嘴角翘起来。

"那说好了。"

"嗯。"

沈墨伸手把晚晴的书包带子理了理。歪了，卡在袖子边上。

晚晴没动，任她理。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影子叠在一起。

走到面馆门口，晚晴挥手走了。沈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推开面馆的门。

姑姑在厨房里忙。沈墨洗了手，坐下。

她在想晚晴那个问题。

为什么会问"离我远一点"？

晚晴捏紧了书包带。她担心觉醒会不会把两个人分开。

圣女残响？

也许。

沈墨看着左手腕的封印纹路。安安静静的。晚晴不在旁边的时候，它从来不动。

这世道也有规矩。异能普查、天衡局、觉醒者分级，全都是规矩。有规矩就意味着有暴露的风险。

测试那天，绝对不能出问题。

系统面板闪过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已进入检测区域。隐藏任务即将触发：完美伪装。】

沈墨看着那行字，嘴角抽动。

隐藏任务。还完美伪装。

她把面板关了，端起姑姑端来的面，吃了一口。

下周。

还有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