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铺上并排躺着四个人,玖月、苏晴、阳春,爱丽丝。
阳春睡得最沉,呼吸均匀得像一条平稳的线;苏晴也睡了,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只有玖月,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她不能睡着。
原因很简单,她给苏晴下了一点药。
不多,就一点点,是安眠药的粉末,只要祈祷一下,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混在苏晴睡前喝的那杯热牛奶里,保证她一觉睡到天亮,中间雷打不动。
玖月做这件事的时候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因为她的理由非常正当:苏晴最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她才不是因为今天晚上江萤靠在她肩膀上那个画面让她心里堵得慌呢。
玖月侧过头,看着苏晴的睡脸。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苏晴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镀成一道细细的银边。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呼吸轻而绵长,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摊在被子下面,像是把自己完全交了出去。
玖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撑起身体,挪到了苏晴的上方。
她双手撑在苏晴脑袋两侧的被子上,发梢垂下来,扫过苏晴的脸颊。
苏晴,是她的。
玖月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从小就是,从那个笨拙的、想要保护她的少年开始,到现在这个好看的、总是把什么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子,从头到尾,都是她的。
她不允许任何人把她抢走。
玖月把垂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然后缓缓低下头。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咚咚地敲着胸腔,像是要从里面蹦出来。
她的嘴唇距离苏晴的嘴唇只剩不到两指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苏晴呼出的温热气流。
吱呀——
一道轻微的门轴转动声从走廊方向传来。
玖月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好像停住了。
她以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翻回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装出一副正在熟睡的的样子。
为什么会害怕?
玖月也不清楚,但是她肯定不是害怕苏晴不喜欢她,而是苏晴喜欢别人。
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止不住的想。
走廊里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光脚踩在地板上的那种声音,小心翼翼。
玖月从微微睁开的眼缝里看到一道影子从客房门口探出来。
银白色的月光照在那道影子上,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轮廓。
江萤。
她穿着一件白色睡裙,披着一件薄外套,光着脚站在走廊里。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锁定在了苏晴的方向。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走了过来。
玖月的心提了起来。
江萤走到苏晴的地铺旁边,蹲下来,低下头,看着苏晴的睡脸。
她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姿态是一种很轻的、小心的样子。
江萤伸出手,指尖悬在苏晴的额头上方,没有落下去。
她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勇气。
然后她放下手,轻轻拢了一下落在苏晴脸上的发丝,将碎发别到她的耳后。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她的身体往前倾了倾。
"……前辈。"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玖月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脑里那根名叫"理性"的弦"啪"地一声断掉了。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是什么意思?
半夜三更的,穿着睡衣蹲在我家地铺旁边,偷看我老婆的睡脸,还叫前辈?
会长了不起啊?
会长就能偷别人家的猫吗?
玖月的身体在被子底下微微动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一条手臂非常自然地、极其精准地搭在了苏晴的肚子上,手指还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人搂近了一些。
江萤的身体僵住了。
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
她看着玖月那只搭在苏晴身上的手臂,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光知道给苏晴下一点安眠药,忘了这个家伙了。
江萤在心里飞速转着念头。
苏晴确实睡着了,但玖月还在。
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住在一起,感情好得不像话。
这个人对苏晴的喜欢,怕是比她想象中还要深,而且更致命的是,她占据了"理所当然"的地位。
她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以任何理由出现在苏晴身边,而自己只是一个"偶尔来做客的会长"。
玖月也在想。
这个会长,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说话都只蹦几个字,原来心里打着这种算盘?
半夜偷偷溜出来想偷亲我的人?
而且手法还挺熟练的。
先试探,再确认,然后行动。
如果不是她在装睡,现在苏晴已经被得逞了。
两人的心里同时冒出同一个念头。
情敌。
格斗游戏中,所有的玩家都会拼尽全力取得胜利,而她们现在,就像是在决斗一样。
客厅安静的可怕。
江萤慢慢收回了手,直起身。
她看了一眼玖月搭在苏晴身上的那只手,又看了一眼苏晴的睡脸。
事到如今,想要得到我想要的,就只有……
江莹的手发出一点点的光芒,一些粉末凭空往玖月的嘴里飞去。
“抱歉了,请好好睡觉吧……”
江莹的声音很温柔。
玖月知道自己再不动,恐怕会坏事。
玖月连忙伸手挡住自己的嘴,粉末没有进去。
江莹看着玖月,轻轻的说着:“果然,你这个家伙……”
玖月坐了起来,盯着江莹。
“偷腥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