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还有气,快!急救!”
“你疯了吗!这里离下游不远,万一被发现了我们都要死!”
好吵……好冷……
“你们望风,你和我快给她急救,带回去来不及了,都是同类,不能就放着她自己在这里死掉。”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模糊之中身体被好几只打手给用力按压着,极其难受,鼓囊的腹部随着外界的用力,一阵反胃感渐渐涌了上来。
“呕!”
随着大量的水从口、鼻孔中喷出,看着地上这只猫娘重要开始了进出气,周围的人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活下来了,快,抱着她走,那边巡逻的灯光照过来了!”
意识像是在粘稠的糖浆中挣扎了许久,最终被一阵干燥温暖的空气强行托起,七雨猛地睁开双眼,入目不再是冰冷湍急的河水与漆黑的夜空,而是斑驳粗糙的石墙天花板。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陈旧但干净亚麻布的木床上,身上湿透的居家服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略显宽大的粗布衬衫,散发着淡淡的草药与木柴燃烧的气息。
“这里是…地狱吗?还是说终于醒了?”
七雨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声音沙哑得厉害,湛蓝色的双眸警惕地扫视四周,这是一间昏暗的石室,角落里堆着一些医疗用的瓶罐,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某种不知名香草的味道。
不是她熟悉的地方,这里似乎扔是画中的世界,自己没有在地狱,自己也没有醒过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那里已经被仔细地包扎好,厚厚的纱布渗出了一点淡红色的血迹,但疼痛感已经减轻了许多。
那条蓬松的白色尾巴此刻正无精打采地垂在床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河水的冰冷、枪击的剧痛、还有那些模糊的人影和焦急的呼喊声。七雨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湛蓝色的眼眸里蓄满了后怕的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让它们落下。“明明说是梦…为什么会这么疼?黎舒燃真的想杀了我…"她小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蜷缩。
“为什么…为什么醒不过来啊,我想回家…我想回到被窝里,这个耳朵和尾巴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七雨带着哭腔的委屈声音回荡在空空的房间中,而下一秒她就立刻闭嘴。
脑子乱哄哄的她嫌弃起了自己的抱怨太吵了,然后一头扎回了被子里,在脑子里胡思乱想起来,缩在被窝里小声哭泣。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金属门锁转动的声音。
七雨瞬间绷紧了神经,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猛地缩到了床角。
难道是自己刚刚抱怨的声音把人给引过来了吗?这可怎么办!
警惕地盯着那扇即将打开的木门,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兽皮,紧接着立马翻了个身让自己面朝墙壁,眼泪也瞬间收了回去,让自己的呼吸努力平复,营造出自己还在沉睡的假象。
木门被轻轻推开,缝隙中透进走廊微弱的光线,几道压低的身影鱼贯而入。粗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比之前更浓郁的草药味,然后一只手按在了七雨的鹅头上。
“体温正常,伤口也没裂开,这小家伙命真大,呛了那么多水都快断气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伴随着瓶罐放在桌面的轻响。
“别吵醒她,刚救回来需要休息,刚刚的声音可能是她做噩梦了,先出去吧,队长还在外面等着汇报呢。”
另一个稍显尖锐的女声催促道。
几人简单检查了一番七雨的状况,确认没有大碍后,便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可最后留下的那个人并没有立刻离开,站在门外和其他人说着什么,声音太小了七雨听不清,随后走了进来反手将木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七雨紧紧闭着双眼,努力控制着呼吸的节奏,试图维持沉睡的假象。
然而,那条暴露在被子外的白色尾巴却背叛了她,因为紧张和不安,尾尖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在粗糙的亚麻床单上扫出细微的沙沙声。
“喂,别装了,小猫。”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调侃,脚步声缓缓逼近床边,七雨的心猛地一缩,这语调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瞬间忘记了恐惧。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还在抖动的尾巴尖,随后那只手温柔地抚上了她紧绷的肩膀。
“尾巴都摇成这样了,还说在睡觉?小猫,睁开眼吧,我知道你醒着呢。”
那声音里的关切与宠溺,穿越了生死的界限,与记忆中某个人的声音完美重叠,七雨再也无法假装下去,她猛地转过身,湛蓝色的双眸带着未干的泪痕惊恐又期待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显疲惫却依旧温柔的脸庞,那是她在现实世界中最好的闺蜜,此刻却顶着一对灵动的狐狸耳朵,身后还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轻轻摆动。
“月…月禾?”七雨的声音颤抖着,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真实的脸颊,“你怎么也在这里?难道你也进入了画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