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洲态度温和地上前伸手,接过了拓跋云递过的礼天玉璧。
“各位回去之后,便请好好休息吧,无需担心之后的事。”
他笑容亲切地点头转身离开。
留给小雅的课题吗?
阳伞伞看了会他的背影,又看了眼云雅心,心下了然。
看来这位并非想让女儿走上同样的路,但也不禁止。
但为此应该怎么做,需要怎么做,又将会付出什么,都需要让小雅自身去找出答案。
还真是位既严厉又温柔的父亲。
“那么,伞儿姐。”
拓跋云稍微用力地拥抱住她,“我们就先走了,保重身体啊。”
“嗯。你们也是。”
阳伞伞给予回应,轻柔地抚摸了下她的头发。
虽有些落寞,但能看到她们俩如今已独立的模样,就是最好的宽慰。
“哼。”
拓跋星走过来,别着脸抬起了拳头。
“哈哈。”
阳伞伞轻笑出声,抬起拳头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拓跋星转过身,抱着双臂地向前走了几步。
停下后,脚下忽然亮起了传送阵。
阳伞伞动作一顿,又轻轻舒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拓跋云只微笑着退到传送阵范围内,轻轻摆手,“徐姐,玲姐,拜拜。请向云姐转告一声,没能当面道别,非常抱歉。”
拓跋星姿势不变,不断轻跺右脚的动作,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徐梦景点头摆手,“好的,虽然雅心不会在意,有缘再见。”
“拜拜。”
铃抬手回应。
阳伞伞微笑着注视两人。
传送阵快速收缩,两人身影消失不见。
“我们回去吧。”
阳伞伞走到铃的身旁蹲下,轻声一笑,“带上我们的小公主。”
“Ja。”
铃露出微笑,小心地将云雅心放到了她的背上。
“所长,要不还是我来?”
徐梦景有些担心她的体力。
“没事,小雅很轻,你也很疲倦了吧。”
阳伞伞露出些许坏笑,“而且身为打工仔2号,居然要抢所长的活吗?扣你工资哦。”
徐梦景哭笑不得,“您果然不适合开玩笑。”
阳伞伞又笑了两声,背着云雅心朝入口走去。
徐梦景没再坚持,拾起雨伞,持枪跟上。
铃回头看向似乎还在交涉细节的一众人。
却对上了正被人扶上飞空艇的李蝶依,恰好投来的目光。
愤怒阴狠却又克制得沉稳的目光,让她不禁皱眉。
看来这位大唐公主,不会轻易罢休呢。
“铃?”
徐梦景回头唤她。
也因此没有看到,云雅心不知说了什么,然后阳伞伞浑身打了个颤地停下了脚步。
铃收回视线,微微摇头,抬步跟上。
阳伞伞这时也已经继续朝前走,脸却已经浮起了明显的红晕。
“所长?”
徐梦景跟上后发现这点,不由担心,“果然还是我来吧。”
“才不是你想得那样啊!”
阳伞伞急迫地说完,才觉得语气有些重了,“抱歉。”
顿了下,又叹了口气,“总之不是。放心吧,完全没问题的。”
却又稍微用力地掂了下背上的云雅心。
这个小家伙!居然又偷袭!
想到刚才脖间被舌尖舔舐而过,既有些粗糙却更为柔嫩湿润的触感,她就有些气上心头。
要不是铃和徐梦景都在看着,她铁定要在这小家伙身后来上一巴掌。
徐梦景看得一脸不解。
但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
她也只好放下心头困惑。
铃倒是发现云雅心不知什么时候,双手已经搂在了阳伞伞脖间。
可之前也没有看到阳伞伞的异常表现,自然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行人刚走进入口房间,便遇上了齐子昂等人。
“啊哈哈,看来事情已经结束了呢。”
齐子昂讪笑挠头,目光闪躲。
舒浩等人也是面色尴尬。
蒙钦倒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小阳伞,你还好吧?”
“你看我像好的样子吗?”
阳伞伞没好气。
连番战斗下来,她不仅衣服多处破损,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平时大多都只是灰头土脸,现在可是明显的伤员了。
幸好脸没受伤,不然就算没有那个停业的交换条件,她都要先休业治好脸面再说了。
铃和徐梦景也没好到哪去,只有云雅心身为后援稍微好些。
“哈哈!对我们来说,这不是在所难免的吗!”
蒙钦说完才笑得有些苦涩,“至于之前的事,很抱歉。”
“哟!你也有这时候啊!”
阳伞伞反倒打趣起来,“怎么,愧疚啦?”
“就别捉弄我了……”
蒙钦憨憨挠头地模样,让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啦,又不是什么大事。”
阳伞伞抬了抬下巴,“上去帮忙吧,我们要先回去、不对!”
她盯住了齐子昂,“寻歌呢!”
“放心,没事的。”
齐子昂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之前由于信号被封锁,我也不知道,她其实和陈特勤在一起,所以被骗了。”
“那就好。”
阳伞伞放下心来,“行,那就各自忙吧。”
至于陈俊那边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她不去问,对方也会说。
双方便这么道别。
“对了,小梦。”
阳伞伞走进电梯,才忽然想起件事来,“张泰那个家伙,当时状态如何?”
之前没问拓跋星,一是氛围问题,二是徐梦景在场。
“说不好。”
徐梦景按下底楼按钮,“至少伤得不轻。”
电梯门缓缓合拢,向下移动。
“唔……”
阳伞伞若有所思地点头。
以阿星的实力,打伤对方确实不意外。
但那个家伙,真会如此轻易放弃?
她忍不住抬头左右看了下。
该不是准备炸电梯吧?
她猜对了。
只是现况由于外因的介入,而产生了偏差。
张泰确实没有打算放弃。
然而身后的威胁,让他不止需要放弃,更是在狼狈地拼命奔逃。
慌乱的脚步下水花朵朵。
可无论他怎么逃,身后那平稳轻缓的脚步声,却一直都清晰地在耳边回荡。
他本想与其他人会合,联手反击。
但只要想到之前那惊艳绝伦的一刀,也只能放弃了这个念头。
那不是联手对敌,而是牵着其他人一起送死。
“何必呢?”
轻柔缥缈的话音突兀在前方响起。
“什!?”
张泰猛然停下,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什么时候绕到前面的?
更正是这一愣神,才发现眼下身处的位置,已是极为僻静的楼房后方小路上。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是笼中的猎物。
宛如星辰的眼眸慢慢抬起,“看来,你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了。”
张泰稳住心神,又慢慢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朱雀小姐,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
“放过你?”
朱雀很是不解地微微侧首,“你一个地部首领,有资格与我谈条件吗?”
她的嘴角扬起了极为美丽的弧度,“换做你们总长,我或许会给几分面子。”
素手缓缓抬起,伸向了腰间的刀柄,“但也仅仅只是面子。”
“我不明白!”
张泰怒喝着举起重剑,“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就非要赶尽杀绝吗!”
“真是奇怪。”
朱雀的手已轻轻搭上刀柄,“你都看到我的脸了,却想不明白这件事?”
张泰愣住。
又立刻失笑出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阳伞伞还真是交了个好朋友……”
他收敛笑容,摆出架势,斗气全力爆发,“既然这样,就让我领教一下,太极盟的四象朱雀,到底有多大本事!”
“你会见到的。”
朱雀忽然拿开了手,“但不是现在。”
“唔?”
张泰刚不解皱眉,就立刻看向了她的身后,愕然出声,“总长!?”
“看来朱雀小姐,是打算给我这个面子了。”
总长话音温和地继续上前,朝着张泰走去。
并很快越过朱雀的身侧。
张泰这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看来,他的命——
“可我之前说过了。”
锵!——
刀光突兀而现,自总长身侧如昙花一现般一掠而过!
飘扬的裙摆轻缓落下,在脚下的涟漪里摇曳。
总长脸色阴沉地皱起眉头,又看向试图阻拦那道刀光而抬起的左手。
张泰呆滞地回头,看向那道曼妙的背影。
咔——
刀身入鞘。
他一句话都没能说得出来,便捂着心脏部位倒落在地。
“也仅仅只是面子。”
朱雀翩然侧首,“还不足以,让我将人从名单上移除。”
总长注视着左手缓慢溢出的鲜血,“朱雀小姐,这是在宣告太极盟的立场吗?”
“不,这仅仅是私怨。”
她看回前方,“但即便盟主在场,我也绝不会改变态度。盟主也不会认为,我的所为有何错误。”
总长挑眉,又低声念了什么,一道绿光落在左手。
这才投去视线,“你应该很清楚,不仅包庇异端者,更如此向我们挑衅的行为,一旦因身份暴露而宣扬出去,将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吧?”
“呵呵。”
朱雀的笑声宛若盛放的铃兰,“身为指定封存机关总长,又是一国首辅,在如此敏感时期,并非跟随外交团,而是独身前来咸阳。”
她抬步前行,“暴露出去,影响似乎也不小吧。”
总长眼帘微垂,沉默着双手慢慢负至身后。
“看呀,此时此景,仍如那令我心动的台词。”
朱雀的话音轻然传来,“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