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野澈嘀咕了一声。
经过刚刚的小插曲之后，他们顺利地来到了旧学生会办公室，现在这里所有个人物品已经被整理完毕了。
留在这里的只有最基础的办公物品。
铁柜里的文件整齐地码放着，最上层果然有一叠标注着「风纪委员·安全巡查安排表」的文件。
浅野澈把它们抽出来，确认无误后夹在腋下。
“这里就是学生会？”
天宫颇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房间的布局。
她的视线从靠墙的文件柜扫到窗边那张略显老旧的会议桌，最后落在墙上那块还挂着去年活动日程表的公告板上。
比想象中朴素不少。
“哦？天宫同学没有来过学生会吗？”
浅野澈从铁柜前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终于让我逮到了”的表情。
“只是没有来这里的必要而已。”
天宫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可是天宫同学明明都是准备竞选会长的人了，却对学生会的办公室毫无了解……”
浅野澈把文件换到另一侧腋下，用手托着下巴作思索状。
“这种感觉.......”
“嗯？”
“就像是那种嘴上说着『我要成为海贼王』却连船都没上过的家伙。用中国的成语来说，就是『叶公好龙』。”
谁要当海贼王啊。
而且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某人之前也被这么评价过来着？
天宫轻轻叹了口气。
“我只是第一次来，所以有些好奇而已，浅野同学到底是从哪里得出这种结论的?”
“只是好奇？”
“只是好奇。”
“那就是说，不是因为紧张？”
“我为什么要紧张？”
这家伙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
天宫静流抬起眼，对上浅野澈那双写满了“我在看戏”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有必要让他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立场。
“那还真是多谢浅野同学了。”
天宫将散落的长发撩到耳后，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等竞选成功之后，我一定让浅野同学来做我的副会长。”
“……哈？”
“毕竟如果没有副会长的话，我可能连走近这里的勇气都没有呢。”
“等等，天宫同学，你这话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天宫歪了歪头。
“怎么，浅野同学不愿意？”
浅野澈看着她那双澄澈到近乎透亮的眼睛，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新的惩罚。
“还未胜利就已经开始划分蛋糕了吗？”
他试图用正常的逻辑来抵抗。
“天宫同学，这是典型的赛前开香槟环节啊，岂不闻兵法有云，骄兵必败？”
“并非哦~”
天宫摇了摇食指。
“这只是预告给手下的一些奖励罢了，只有告诉他们这样做有好处，他们才会有动力，下属才能更好地干活。就像浅野同学之前说的望梅止渴一样。”
她把视线定在他脸上。
“怎么样？一想到自己未来会是副会长，浅野同学有没有觉得充满动力？”
“咦？这不就是空头支票吗？天宫同学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告诉了下属，下属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您了。”
他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语气。
“难道说……这是在试探属下的忠心？”
“哼哼。”
天宫轻哼两声。
“只是检测一下军心士气而已。”
“天宫同学。”
浅野澈把文件拿下来，双手捧着按在胸前，表情忽然变得无比正经。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安心。”
天宫摆了摆手。
“我并不觉得我会输。在现在伊东学长、我还有八重垣三足鼎立的情况下，其余两人的实力都远小于我，我怎么可能会输？”
“原来如此。”
浅野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现在是三国时代啊，嗯……说起来，天宫同学的风格颇有『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让天下人负我』的气魄。所以我们其实是魏国阵营？那赢面确实很大了。”
“我怎么记得……最后是司马氏得了天下。”
天宫微微眯起眼睛。
“难道说，浅野同学最后会背叛我？”
“丞相冤枉啊！”
浅野澈立刻举起双手。
“在下只不过是天宫同学部下的一个小兵而已，连校服的扣子都还没系齐，哪里来的本事篡位。”
天宫低头看了看他胸口。
扣子确实是松的。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通过风纪检查的？
“说得好！”
天宫收回视线，语气忽地一转。
“那我命令你一人兵分两路，分别进攻八重垣和伊东。”
“这……这在下是……”
“好了。”
天宫看着他唯唯诺诺的样子，终于收起了那副看戏的表情。
“我怎么会真的这么做呢？”
她转身走向门口。
“拿了东西就走吧，不知道伊东学长还在不在。”
-----------------
社团大楼比一个小时前更加安静了。
走廊里几乎看不到人。
天宫静流走在浅野澈前面，小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个时间段还有人吗？”
前面不远处的家政教室里透出灯光。
浅野澈从她身后探出。
“说不定是超自然研究部的部员又在做什么仪式。”
“那他们去家政教室干什么？”
天宫转头看向他。
“幽灵难道还会偷吃吗？”
“咦？”
浅野澈竟然露出了认真思考的表情。
“搞不好是超稀有带有厨艺属性的幽灵娘呢。”
“......”
这家伙连鬼都不放过了吗？
“你的喜好真是和你的个性一样烂透了。”
她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
“怎么能这样说呢？”
浅野澈立刻为自己辩护。
“幽灵娘也有很多种类的，比如像那种生前是甜点师的，因为没能做出让自己满意的草莓蛋糕而留下遗憾，所以每晚都在家政教室里重复揉面团的动作。又或者是那种穿着旧式围裙的、会悄悄帮值日生把餐具洗干净的类型....”
“打住。”
天宫抬手制止了他。
“我不想听你讲这种污秽的东西，我怕佛祖惩罚我。”
“什么嘛……天宫同学还是佛教徒？”
“跟这个没关系。”
天宫把视线移回家政教室的门缝。
忽然，里面传来了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
哗啦啦的水流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天宫和浅野澈对视了一眼。
[要过去看看吗？]
[你先去。]
浅野澈沉默片刻，随后迈出认命的步子。
两人一前一后靠近家政教室的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里面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正站在料理台前手忙脚乱地往碗里倒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