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哦。你姐姐我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兜住底的。”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望向了周围的感染者们。
“姐姐大人放心。我已经下令让所有感染者退回来了。避难所已经安全了。”时雨奈在我的怀里蹭来蹭去、嗅来嗅去的,显着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该有的性子。
稍稍有点害羞呢……身上全是汗,会不会很难闻啊……可是我又不好意思拉开她……呜——
我赶紧使了个眼色给江晚枫,他也很快反应过来,接近了几步。
“时雨奈……你这样抱着你的姐姐,她也不太方便行动吧。是不是?”
“要你管?死叛徒!滚——”时雨奈回头瞪了他一眼,脸上满是鄙夷。
江晚枫一言不发地退了半步,对我耸了耸肩。
“额……空,这样对待别人是不是不太礼貌?”我怔了一秒,试图提醒一下自己妹妹的礼仪问题。
“姐姐你偏袒别人!你不爱我了!”时雨奈立马回过头来,闪闪的眼睛中堆满了小珍珠,委委屈屈的表情逼得我移开了视线。
“姐姐错了!姐姐错了!好啦好啦,你也别哭了,”我半蹲下来帮她擦去了泪花,“明天下午两点钟,在这个科创新区的入口集合好吗?姐姐带你去下一个城市走走。”
时雨奈也很快收起了眼泪:“放心好了姐姐大人。时雨奈会好好保护你的……虽然时雨奈可能没有姐姐大人这么强……”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谢谢你,空,”我微微低下头,把唇瓣贴在了她的脸颊上,又轻轻分开,“没有你,这个城市的感染者问题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你已经长大很多了。平时也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哦……好……好……”时雨奈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
“现在你该回去休息了哦,明天不要迟到了啊。”我又顺了顺她的头发,站起了身。
“嗯……嗯……”时雨奈的回应依旧迷迷糊糊的。
“江晚枫。在我们走后,你就暂时留守这个城市吧。管好感染者,别让它们再攻击别人了。至于感染者们能量的摄入……你试着用感染者恢复一下城市的生产功能?反正你们吃正常的食物甚至只要是有机物都可以摄入能量不是吗?”我向离开的两人挥手告别,向着避难所的方向走去。
“了解。”江晚枫的回答很简洁直白。
他们二人走了好一段路后——
“姐姐大人亲我了!姐姐大人亲我了!!可是我的脸上都是灰尘诶!还掉过眼泪……会不会让姐姐大人有什么困扰?啊——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可惜亲的不是嘴唇……当时的我为什么会楞住啊?明明把脸左移两厘米就能亲到姐姐大人的嘴唇了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时雨奈终于完成了大脑的重启,一个劲地喊着,逼得江晚枫捂住了耳朵。
没眼看……救命,她等下反应过来了不会杀我灭口吧?江晚枫无语地摇了摇头。
“唉?时雨奈,当时跟你姐姐战斗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感染者们压上去呢?”趁时雨奈结束了发电环节,江晚枫赶紧插上了一个问题。
“因为我至少还算是它们的领导者。让它们冲上去纯粹是送死,差距太大了,改变不了什么的。不如留它们一命,日后应该还会需要它们。”时雨奈理了理思绪回答道。
江晚枫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没做出多余的回应。
就在感染者们随着时雨奈二人远退的时候,避难所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你们派一个小队去把撤退队伍叫回来,我们现在不能失去这个据点。其他人去战场各处把受伤的人能救的都救回来吧。之后留几组人照顾伤员、放哨,其他人可以先休息了,”顾怀黎下达了命令后向远处走去,不是回避难所的方向,而是远离避难所的方向。
“这里应该不需要我了,我还有一些事要亲自处理,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听小许的指挥就好。”
话毕,他在黑暗中渐行渐远,慢慢失去了身影。
更远处,一位蓝发的少女正在走回避难所。
她正攥着一块泛着光的琥珀说着什么:“维丝特莉丝小姐。这边的问题解决了。之后这个城市的感染者不会主动踏入这一片区域,只要他们不自讨苦吃,就不会再发生感染者伤人的事了。明天,我会和我妹妹向北进发。解决下一个‘雨’装置。完毕。”
“收到。但我还是不太习惯别人叫我名字,还是叫我‘司晨者’就好。喂?喂?你有在听吗?”
司晨者翻了翻手中的琥珀,发现魔力连接已经断开了。
“诶!真是的这个人!”
“那也没办法啊。她的实力能支持她的个性。看到她收尾的一击了吗?虽说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那里传来的光和声音都截断了,但没藏住魔力波动,虽然我没有使用魔法的天赋,但我的丝线可以探查到一点。你的魔法造诣还不错。你应该更清楚才是。”术医者站在司晨者身边,居高临下,遥遥地看着幸存者们有条不紊地进行收尾工作。
“是……看样子她之前一直在留手。估计也只有驭空者能与她一战了吧,”司晨者叹着气离开了这里,“希望一切顺利,希望能把这里的文明归还给人们。”
切断了联系的铃也没有闲着,魔力构成的不可见光线打上了电离层,又反射下来,寻找着目标。
“「蜻翼浮游」,帮忙校准一下……找到了……喂喂?雪?听得见吗?”
“听得见……这又是什么魔法?凭空传声?”那端的凌筱雪吓了一跳。
“这你先别管。唉!别走动,不然定不准你的位置!雪,拜托你去主楼顶接一下叶知潇。晚上直接回我们之前的房间睡就行。明天中午我们就离开。”
“如果那些护卫找上门了怎么办?”筱雪问道。
“见一个宰一个。再不留手。以上。”
“好吧……”那头的声音沉默了一下,显得有点勉强,,“你也早点回来。”
“嗯。挂了,你们先睡,晚安。”
我结束了魔法,看向前方,借着血族血脉的夜视能力,我清楚地看到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街角。
“你应该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我取出「银白圣焰」,走近他,抬起手,用漆黑的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
“我知道,你救了所有人。我接受这样的结果,只要不连累其他人就好。但我认为我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所以我不会道歉。”顾怀黎就站在枪口前,声音平静如水,身体岿然不动。
“我会清理掉很多人。”我直视着他的双眼。
“那我只能祝福剩下来的人能好好活着。你很强大,我没有话语权。”他的视线直来直去,没有动摇。
“你……”在我开口的时候,一阵脚步从侧边冲了出来。
我后撤一步,躲开了划出风声的一拳。
而那位脸上带着伤疤的大汉护在了顾怀黎身前。
“顾兄弟,你先走。”张知武把一枚手电递给顾怀黎,又冲着我摆好了防御的架势。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手上的是玩具枪?”
我对着对着街边的房屋外墙开了一枪,银白的弹头撞在墙上,反冲力激活了弹头底的特殊装药,将弹头熔为液态,在强大的冲击中化为一道金属的漩涡,在墙体上撕开了一个夸张的锥体空腔。
下一刻,在他震惊的神情中,我把手枪斜抛向前。单腿蹬地的转瞬之间,我冲到了他身前,一拳切腹,将他整个人轰成了弓形,又前踏一步,“咔”地反拧了他的右臂,把他砸在地上。
在他蜷于地面的低声号叫中,我接住了空中落下的手枪,又指向顾怀黎的面门。
在他无言的微笑中,我沉默着扣下扳机。
一枚银白的子弹在月下咆哮出膛。
划出一根银线。
带出一片温血。
枪火声很快掩盖在夜幕下。
我向着避难所走去。
顾怀黎摸了摸被削去了一块血肉,不断淌着小片小片血液的右脸,问道:“为什么?”
“有没有你,对我有什么区别?”我只有一句反问。
“能告诉我这个灾难的真相吗?为什么这个世界一夜之间变成这样?”他追了上来,看到我明晃晃地又打开了手枪的保险也没有止步。
“得寸进尺……真相——有什么重要的吗?就算知道一切,你又能做什么?你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吗?”
他仍没有停下脚步。
“最后奉劝你一句。暴力,才是宇宙间万事万物的最终真相。无力者寻找真相。有力者创造真相。对于你们,人脉,能力,技术,资源,就是你的暴力。如果你拥有足够的暴力,如果你是世界的人心所向,当灾难的源头刚刚出现,你就会知道一切,你会获得从根源上阻止一切的权力。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向我提问?。”
他的脚步没有迟疑,反而更快了一些。
“唉——但是,脆弱而短暂的生命不可能求得强大而永恒的力量,向后看看吧。你的朋友腹部钝伤,略微内出血,右手肘关节脱臼,及时把他拖回去,还有救。”
顾怀黎转过头看向倒在地上浸透了冷汗,但死压着疼痛没有喊出声的张知武。
他停下了脚步。
夜色下,我踏地的声音愈发遥远。
临近避难所,我又发出了一声叹息。
零零散散的搜救工作还在进行,在紧急维修后,有一台探照灯勉强亮了起来。
大多无关的人员强压恐惧,已经返回休息,只有那熟悉的几个身影站在门边。
他们看到我了,在向我招手。
近前,我扫过了林毅正一行人历经了风霜的脸庞。
伤痕累累,神情疲惫,但学生气的生动笑容还挂在他们嘴角。
“都结束了。从今往后,只要不离开这个科创新区,就不会受到感染者的攻击。”
但他们阴沉下来的脸庞显然对我的回应不太满意。
“真拿你们没办法——我回来了。”我犹豫了一下,犟着的气毕竟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也该好好地打打招呼了。
“欢迎回来!”
他们笑着拥了我好一会才放开,让我有了呼吸的空间。
“嗯——那个,浅羽姐。好好抱住我哦。”我走了几步来到了李浅羽身前,然后——我解除了血族血脉的激活状态,无尽的疲惫感、眩晕感,直冲大脑。
嗯,总之就是很简单地晕了过去,晕在了他们面前。
才不是因为生之前的气,才在这个时候故意吓他们一跳呢。
不过……根据事后的反馈来看,当时做得好像还挺成功,好像吓住了所有人?
嗯,挺好。
晚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