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重新回到一个人类的样子。”我也笑着回应了他。
“人……类吗,”江晚枫看了看照明弹最边缘的光线勉强照亮的这片街道,那么明亮,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各种创口正在高速自愈,“您认为——什么是人类?”
“好哲学的问题……一时半会我也给不出答案。但至少你可以是。因为你的眼中……有光。有属于自己的追求,也有属于自己的意志。”我看着摆正了攻势的江晚枫,也架起了太刀。
“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失去一切的俗人。谈得上什么意志……”江晚枫苦笑了一声,绕着我踱了几步,开始寻找进攻的时机。
“所以说,你想要的是什么?”我紧盯着他的双眼,防备着他的动作。
“我想见证更大的世界,更多的招式。也想精进自己,能守护我该守护的人。”
江晚枫望了一眼远处的时雨奈,笑了,很纯真的笑。不知多少人已经失去了这样笑着的能力。
“真是贪心呢……这样纯粹的愿望,有时候反而会搭上自己的一切。不过,我代替空,答应你了。来,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意志,当保镖也得有这个资格!”
“一招定胜负?”
“一招定胜负。”
我们相视一笑,举起了各自的武器。
江晚枫开始运剑,「涟云剑」漫着寒光的锋刃在他的手中轮舞,一如满雾的镜湖,云雾在光与影中升腾变幻。
给他一点机会吧,解放状态的「星界解算」也太欺负人了。
我一抚刀身,如龙蛇般盘舞在刀上的金纹安静下来,重新成为金色的线条刻印在刀身之上。
清澈的魔力如浪涛般涌起,如同远空的无数颗银星环绕刀身,在地面上映出深远的星空,体内的魔力环流也在同时达到最大。
“「江流秘技杀人剑」。”
“「湮星•四极断界斩」。”
朴实无华的至险一剑,对上了星河般璀璨的刀技。
下一瞬,两人已背对而立。
随着两次防御术式的破裂声,可以轻松防御子弹的大衣被撕开一道狭长的口子,我肋间半指深的刀痕正淌着鲜血。
“你及格了。恭喜,”我用手捂住伤口,魔力漾开,皮肤又光洁如初。
“但我输了,很精妙的刀法,之前是我有点小看你了。”江晚枫站在原地,没再移动。
“你不是输在技术。武器的差距太大,普通的铁剑无论锻造得如何精妙,都不能与神明遗留给后人的遗产抗衡。你为了保住武器,改变了行剑的方向,不然那一剑确实可能让我丧失行动能力。”我收刀入鞘,向远处观战的时雨奈迈步。
“你的那招有五刀。”江晚枫平静的声音飘了过来。
“80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驻足了一瞬,等待着他的回答。
“小心,她不再是……”
“我知道。我能救她。”我扬了扬手,走向了时雨奈,不再停留。
“谢谢。”江晚枫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四道刀光在身后爆发,如同年迈的恒星在自我收缩的同时抛出一切的光芒般,令耀日失辉的星光分为四道,将江晚枫的身体与大地扯出四道深渊般的裂痕。第五道宛若实质的长光贯过江晚枫的心脏,用一束深不见底的破口将他与大地钉在了一起。
光芒亮起又熄下,夜空仍然深邃而渺远。
呼——至少身体的各个部分还破破烂烂地连在一起,头部也没有受伤,不愧是感染者,这都还能活着。
江晚枫自嘲了一下,想转过头去,看看那对姐妹的情况,可惜除了脖子,他已经感受不到身体任何一个部位的存在了。
在江晚枫闭上双眼等待结局的时候,那对姐妹正相互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