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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调取深层数据,正在进行三维模拟。
已提取数据匣《永时之都绘密集》,此数据匣记录了永时之都核心成员的私密信息,即使权限足够,依然建议经过原主许可后进行阅读。
正在模拟三维空间……
——江晚枫的记忆
斧凿,刻刀,千锤万凿才勾勒出宏美的雕像。
抬鞘,出剑一闪一落便斩倒了面前的敌手。
站上领奖台被众人仰望的江晚枫用左手捏了捏脖子上沉甸甸的国赛奖牌,反而陷入了沉默。
我的剑不应该为此而生。
我的爷爷在很久之前的战争中,在弹尽粮绝时,用随身的佩刀连斩数人,于战场中活了下来。
一刀制敌的夺命剑道,一脉相传的杀人之剑。
它不该用在这种地方,我应为此感到羞愧。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江晚枫被突如其来的闪光灯吓了一跳。
他才记起,无数镜头和闪光灯还对着他。
“你好,江晚枫先生,作为国赛中最年轻的冠军,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您有这样的实力却一直默默无闻,是有什么隐情吗?”
“您会代表祖国参加国际赛事吗?”
……
这位还带着些青涩少年气的年轻人,摇了摇头,黑色的短发在聚焦来的光中如剪影般飘摇。
“不,我不会再参赛了。”
留下一句话后,他告别了赛场。
……
“抱歉,抱歉,我的列车要发车了,借过一下,谢谢。”穿着黑衬衣的短发少年提着背包从人群中挤过,通过检票口后,又如风一般飙向站台。
“呼——差点没赶上。”
才做完百米冲刺的江晚枫调息了几下,呼吸渐渐平稳,一脸平静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与他同坐一行的,是两位少年。一男一女,身材都高挑而挺拔,两人的黑发中都晕着一分相似的蓝色。
露海一中的校服?这个时段,学校还在正常开学吧?
江晚枫没再多想,只是摇了摇头,开始闭目养神。
“你好?你也是刚参加完剑术国赛吗?”旁边的少年率先开口。
“嗯。”江晚枫转过头来看正视着面前的少年,一把小小的长剑挂饰吊在他的书包上,那是主办方为参赛者发放的纪念品,每年都有不同的款式,相同的挂饰也垂在他的背包上静静地躺着,在透过帘缝穿入车厢的阳光中,透出些许铜色。
“算是吧,打完了才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江晚枫轻笑一声,露出自嘲般的气音。
“我叫安染,这是我姐姐安澜,来陪我参赛的。”那位少年说着,他姐姐也跟着挥了挥手。
“您看过今年冠军的比赛了吗?那些招式,跟现有的各种路数都完全不一致,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剑术……”安染向江晚枫搭着话。
“那个冠军样子帅吗?”安澜突然插进一句
“不要打岔好吗?姐?护具穿得严严实实的,谁看得清?好像在颁奖时候露了脸,不过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关注这个。”安染冲着他姐姐努了努头,继续看向江晚枫。
“前辈,你的名字是?这次打出好成绩了吗?”
“哈哈——不入流的小人物罢了……”他淡笑道。
闲谈之中,他忆起,往昔,才毕业的那年,他也是这样踏上了离乡,又回乡之路……
“报告!长官,我的成绩明明更加优异,为什么我不能入伍!”
“孩子……”那位军官从自己的办公椅上起立,向他行了个军礼,“走吧,你还有更远大的前途……”
“前途……”呵,江晚枫在归途中叹了一句。
“前方到站,露海站,请需要下车的旅客准备好您的行李……”列车的广播回荡在子弹般飞驰的车厢中。
“多谢前辈的指教,我们暂且就此别过了。”安染姐弟二人提上行囊,别过江晓枫走向了车门处。
“再见。”江晚枫摆摆手,等望不见了他们,才站起身,向着反方向的车门走去。别过这位小了他7岁的少年。
露海市,一座中低纬度的滨海城市。
走上站台,湿润的空气便与旧时的回忆一同拂来。
滨海的空气并不像大多数人想的那般咸腥,反而如雨后垂柳般带着几分别样的清甜。
但习以为常的人们并无闲心享受,而是忙碌地奔赴向自己的生活。
“爸,妈,我回来了。”
“我们都看过你的比赛了,跟你爷爷学得挺好,真有两分三脚猫功夫嘛。”
“我们做了些你爱吃的菜,晚上坐下来好好歇歇,不想再打比赛了,就不打,反正年轻力壮,人又帅,好工作多得是。”
“爸,妈……”他的声音断在半空。
“没事的,晚枫,你爸我懂,我当年也是不愿意向普通人挥剑才没继续学下去的,谁知拗不过你爷爷,他一定要教你练这个……”
“总之,回来了就好,虽然家里不宽裕,但你爸妈撑得起!”
“那——爷爷呢?”
“他守了那道场一天了,要不,你去看看,顺便叫他回来吃饭。”
“好。”他走出家门,亦步亦趋地,前进。
枝头的青叶随着风无力地飘摇着,半灰半白的云朵粘连在灰蓝的天幕上,不愿被风吹走。
走在风中,向着道场去。父母的理解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自己,面对未来。
面前的光彩对他来说竟如同迷雾般遮眼。
踏进道场的一刻,一柄木刀喝着风声迎头劈来,江晓枫瞬时向左滑步,侧身冲拳——轰在了他爷爷的手心上。
“好小子,力气这么大,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都打散架喽。”面前的老爷子挥挥手,收起了劈空的木刀。
“爷爷……”
“少废话,接着!”身前那位须发皆白的硬朗老人递来一柄带着鞘的长剑,打断了他。
寒光绕梁,白刃显芒。
出鞘之时,一股凛冽的气息沿着灼灼锋刃漫溢开来。
江家传了不知几代的宝剑交到了他手中。
“浮水流云,涤荡千里,锐而不煞,刚中有柔。「涟云剑」,这把刀的名字。”
“爷爷,这……”
“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当屁放了吗?闭嘴!”老人冲着他的孙子吼了一句,另一把长剑骤然出鞘。
江晚枫知道,终是避无可避了。
他紧握「涟云剑」,气势收凝,上一刻的怅惘灰飞烟灭,眼睛深处掠出一道亮光,紧锁着他此刻的敌手。
下一刻,风起,刀落,两人不知何时已经交换了位置,背向彼此。
老人手中的长剑在一声裂响中断成两截,道袍分开一道狭长的豁口。
“小枫啊,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答应我两件事,把剑和剑术都传下去。要不是你爸那臭小子不愿意学,估计也不用你忙活这么多了。还有,这个道场我卖掉了,帮你凑点钱,寻寻门道,搞个好工作。到时候好好干啊。”
仿佛更苍老了一分的声音渐行渐远,走出房门,又一阵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枫,整好东西就回来吧,晚上,尝尝我那个臭小子的手艺!哈哈。”
江晚枫把长剑收回鞘中,剑刃的寒光与他眼中的锋芒一同熄灭。
“未来……唉——”
他理好东西,用黑布条包上长刀,收入盒中。走出门,与大街上的人流融为一体。
但至少,今晚的他,有一顿温馨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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