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感染者一如既往地对我没什么攻击欲望,我只是很平常地砍倒了几个就冲到了它们的后方。
远处的照明弹勉强照亮了这条路,前方十字路口的正中间,有两个身影正在等待我。
大道的四周也不再黑影绰绰,层层楼宇方正、清晰的影子投在大地之上。
零星的感染者也在一步一步地离开这条大道,只有夜风缓缓掸过路上的烟尘。
“时雨奈?”我向着她招招手。
“是我,怎么了姐姐?”她笑得灿烂。
“是吗……我知道了——能结束这场进攻吗?”我向她提问。
“不行哦——姐姐,都是因为这些人你才一直麻烦个不停吧?那么干脆让我毁灭他们不就好了?”
清甜的声音飘入夜晚,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浓烈的凉意。
“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没有哦,我的好姐姐。”
“是吗,那我只能行使一下姐姐教育妹妹的职责了。”
我快速拉近距离,却只看到一抹红芒闪来。摆过身体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抹剑光,后撤一步,我架起「星界解算」,做好了防御。
江晚枫跨了一步顶到了时雨奈身前,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星星点点的火光在他的剑上长燃。
“就是这样,想要碰到我,还得先过一关再说。不是正好吗,江晚枫,和姐姐交手的机会来喽。”时雨奈退了几步,把空间让给了铃和江晚枫。
“抱歉,守护她是我的誓言,即便你是她的姐姐,我也不会允许你伤害她。”江晚枫也摆正架势,举剑御敌。
“那好吧,请多多指教。”我笑着暂时收好了刀,行了个抱拳礼后才重新引刀出鞘。
江晚枫怔了怔,也收剑回礼。
“请多指教。”
话音刚落,江晚枫蹬地飞身,如猛虎般扑来,剑身上的火光登时熄灭,隐于夜色的剑刃于无声中与我的太刀交汇。
“铿”金属相击的清鸣响彻夜空。
好快!直逼死角!
我勉强运刀截住了他的攻势,加大了体内魔力环流的强度,挤出一股力量将他的长剑狠狠抵开,接着退了两步,卸掉力道,重新架刀。
“没有贸然进攻,好判断。”
江晚枫一沉身,将抵开的长剑转势一扫,又换了个架势直刺过来。
我虚退半步,恰好躲开了他的直刺,反手出刀,一条狭长的血痕撕裂了江晚枫的上衣,刻在了他的胸膛上。
我这把刀长度占优,这样耗的话,有说法。
“这可不是赛场。以伤换命可是常事。”
江晚枫不退反进,“种”缠于剑身猛地燃起汹涌的火焰,凌厉的横斩直逼咽喉。
好在「自动防御术式」争取到了一瞬间的机会,一个后跳在术式破碎的瞬间拉开了我与他的距离。
“这确实不是赛场,我能用的也不止我的刀术。”
我摸了摸自己尚且完好无损的脖子,强压下了一剑封喉的冰凉感,握住太刀,以守为攻。
江晚枫抚上了自己的胸口,血液仍然一滴一滴地从伤口渗出。
“我的刀不是凡品,名为‘解析’的力量可以使它造成的破坏成为世界上固有的‘信息’。通俗点说——不可愈合。”
我看着他疑惑的表情,为他解释了一下。
可他却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没有提剑防御,也没有进攻的起势,只是默默站着,一声不吭。
“刚才的交手,我看得出来我这方面的技术远不如你。只用刀剑我赢不了,见谅。”看他实在没有动作,我开始一步一步地接近他,试图抓住那一瞬间的破绽。
“没关系,你出全力就好,我想要的已经不是剑术上的切磋了。”几秒钟后,江晚枫这样说道。
“是吗,多有得罪。”
下一刻,无数爆炸的火光遮蔽了江晚枫所有的视野。
刚想结束施术的铃察觉到战场一角的火光偏了几分,下意识地举刀防御,却被一股巨力震退了好几步。
“多谢,我也会全力以赴。”
江晚枫的上衣已经在爆炸中彻底化为灰烬,无数的灼伤和创口烙在他壮硕的身体上。
胸口的伤甚至没办法用火烧焦来止血吗……要稍微加快一点了。
江晚枫这么想着,干脆把渗出的血液全部化为了火焰的柴薪,黑色的火焰包裹了整个剑身,无数的“种”散播到空气中,成为了检测魔力弹的道标。
果然,那些不是瞬间爆炸,是一种我看不见的“飞弹”落到了地上,只要把“种”散在空气中,观察它被排开的轨迹,就可以“看到”那些“飞弹”!
江晚枫再次俯身踏地,穿梭在爆炸的夹缝之间,斩下红芒,直逼心口。
防御术式如同玻璃一般四散碎裂,随即,数抹刀光夹杂着无数魔力弹又把江晚枫逼退出去。
刚刚是有切实触感的,为什么她没什么事……难道那身衣服也是什么特别的材质吗?
江晚枫一个撤步躲开了一发魔力弹,绚烂而灼热的火光在他身前绽放,借着火焰的遮挡,他又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要速战速决,我没办法赌这些爆炸和我状态的流失那个先结束,要有能够一锤定音的一剑。
江晚枫一剑荡开了铃的太刀,一回身与一发魔力弹擦肩而过,紧接着是势大力沉的一斩。
黑炎与力量压为一线,爆出了无可匹敌的热浪和锋锐。
剑斩在了茧上。
「涟云剑」斩在了「星之茧」上。
看着包裹着蓝发少女的透明茧壳,江晚枫只是默默地加大了力量,哪怕只有一分一毫。
“种”燃成的黑炎,在相接的一点再次爆燃,与空气摩挲出令人耳酸的“咔吱”声。
“咔”,一声脆响同时在「涟云剑」和「星之茧」上爆开。
一道裂缝在茧壳上蔓延,在火光的照耀下映在铃震惊无比的眼睛中。
“「星界解算」解放。”
面前的蓝发少女用食指飞快地擦过「星界解算」的刀身,下一刻,一股称得上宏伟的斥力将江晚枫撞飞了十来米远,直接砸碎了临街房屋的外墙,陷进了破碎不堪的地面中。
“江晚枫。我记住你了,我认可你是个强者。”
江晚枫刚从地面上支起自己,就迎面吃了两发魔法弹,化为碎片的楼房也落井下石般地砸在他的身上,带尖的瓦砾也纷纷刺入他的皮肤。
我还以为经过这一次“光雨”的洗礼,我能强大不少,看样子还是远不如人啊。
江晚枫用余火压缩着空气,将大片的瓦石炸开,狼狈不堪地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上一次,这样的无力是什么时候……
除了胸口上的刀伤,江晚枫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势都在复原。
我笑了,为什么……
江晚枫毫无防备地提步向我走来。
我手中的剑,又究竟……
被压在废墟里的时候,江晚枫也没有松开手中的剑哪怕一点,即使他知道埋在落石中,这相当于少了一只手。
我想要的是什么……
为什么有一种满足感,但还不够……
江晚枫站在我的面前,慢慢地,摆开了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