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所正门防御战开始约十分钟后。

“你们还在门口看守有意思吗?不如放我们两个出去,还能多两把手。”我背靠墙壁,以求最大限度地减少体力的消耗,随意地向门外的守卫问道。

“少废话。两天不吃不喝还有力气动嘴皮子。在前方打出第二颗信号弹命令全体人员撤离之前,我们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守卫回答道,“与其动些歪脑筋不如想想怎么把信息交代出来,好给你同伴一条活路。”

隔壁的叶知潇毕竟还受着伤,两天两夜没有食物和水的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唉——死脑筋。那个姓顾的究竟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好吧……那我只能说声抱歉了。”我话音刚落,房间内摄像头被破坏的爆炸声荡了出去。

“做什么!举起手来!”

守卫瞬间打开门锁,所有人冲进了门内,举起手枪对准了那名站在窗前的少女。

夜风携着丝帘的双手,沉醉地舞动在夜空中,明亮的月光水波般荡漾在蓝发少女的身畔,映亮了她,映亮了璀璨如星的她。

下一刻,数个手电就打了过来,驱散了月光与黑暗。

“你怎么……”守卫们刚想说些什么,眼前的世界突然彻底昏黑下来,然后整整齐齐地倒在了地面上。

(铃大人,您还是没舍得下杀手。)「蜻翼浮游」显现在我身侧,投出一行字幕。

“没到生死相逼的地步,算了吧。”我凝聚魔力轻易地砍断了手铐,顺便活动了一下手腕。

“外面的摄像头都搞定了?”

(我的子机同时用激光把三楼以上的摄像头全熔毁了。)「蜻翼浮游」的投影字幕一跳一跳的,好像有种在邀功的小激动。

“辛苦你了,接下来该去救我们未来的大生物学家了。”

我一脚踢开了隔壁的房门,原本应该躺在地上的叶知潇听到隔壁的动静已经早早起身等候在房中。

“你也辛苦了,叶同志,”我打趣了他一下,用魔法帮他解开了手铐、治疗了伤势,顺便递过去一包饼干,“守卫身上搜到的,门外还有几瓶水,先简单补充一下体力吧。”

“谢谢。那蕾娅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叶知潇一边大嚼着饼干,还不住地往嘴里灌水,含糊不清地说着。

“把手电捡上,我们拜访一下这里的老住客先。”我带上从叶知潇手上取下的手铐,沿着楼梯一路向上,来到了第7层,也就是这里的顶楼。

“「蜻翼浮游」。”

(仅扫描到一名活动目标,无武器装备,推测无危害。)看见我掸手示意,「蜻翼浮游」也乖乖地启动了隐匿程序,同飘摇的字幕一同消失在空气中。

我从“门”中把「银白圣焰」拿了出来,很干脆的一枪连门带锁一齐熔融。

“你们是什么人?顾怀黎派去守在楼道口的护卫呢?”面前的那个青年人显然被枪声吓了一跳,瑟瑟缩缩地躲到了角落。

“你就是那个天天当人肉摄像头在这里盯着整个避难所的人?”我几步跨到在桌子下缩成一团的他的身边,叶知潇的手电也直直地打在了他身上。

“是!是!是我干的,但都是那个顾怀黎逼着我做的呀!”

看着铃手上镀满银光的手枪,他颤颤巍巍地和盘托出了一切,生怕慢了一点,面前的闯入者就会毫无顾忌地扣下扳机。

“所以说,你的特殊能力具体是——”我暗暗咧了下嘴角,暂时把手枪按下了一点。

“只是能单纯地放大我视野里的东西而已,就好像我确实站在他们身边直接看他们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他发觉兴许有些回旋的余地,马上抬起了头来,眼前却是漆黑静谧的枪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道理你都懂的,接下来有不需要你们观看的东西出现哦,所以——我这把「银白圣焰」是标准的11.45mm口径,适配标准的.45子弹,当然也适配我自制的金属射流弹。放心,很快的。”

我对着他甜美地笑了笑,这也是我对临行者的最后一点仁慈。

“等等!等等!我发誓,我不会看一眼的!我发誓!”

“抱歉啦,死人往往比活人更信守承诺。”

我扣下扳机。

他倒在地上。

但他没有流出一丝一毫的血液。

只有施术后残留的魔力化成光点消散在夜空。

“幻觉魔法还真挺好使,不过他醒了之后估计这辈子忘不了被子弹击中头部的痛苦了。”我收好早在进门后就已经拉上保险的「银白圣焰」,用手铐把他和桌腿拷在了一起。

“好了好了,也该去见见我那位任性的妹妹了。叶知潇,你待在这里。以防万一找个黑布条把他眼睛蒙上。我马上出去解决一下今晚的问题。”

我取出一个发圈,把蓝发扎成了一束马尾,毕竟认真战斗的时候,散发往往会碍着事。

“那万一其他守卫上来了怎么办?”叶知潇指了指自己,“靠我?”

“放心,不会有人能上来的,相信我。”

我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转身沿楼道向下跑去。

唉——本来想明天直接和叶知潇搞失踪离开这里的,没想到空她这么没有耐心……

是因为今晚的“光雨”还是因为什么呢,我觉得她应该是个很克制的孩子才是啊,闹成这样,有点难办了。

我来到楼外,远处的天空已经被照明弹点燃了许久,光线明灭之间,阴影仍在狂舞。

“「蜻翼浮游」,分几个子机保护叶知潇,有人来了直接击毙就好。接着通知一下雪,让她去救一下前线的人,想必她很乐意。再分几十枚子机,保持隐匿状态用激光援护我,我们得杀出去找我那亲爱的妹妹大人问个清楚。”

刀锋轻鸣,「星界解算」刻着金纹的苍蓝刀刃已经划破了苍夜的肌肤,渴饮着鲜血。

“哦——差点忘了些什么,”我取出之前司晨者留给我用作通讯介质的琥珀,注入魔力,等待片刻,“司晨者。我这边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问题,但是我很快会解决掉它的。在这之前,请你们在暗处援护一下避难所的幸存者们,辛苦了。请放心,只要我成功解决了问题,我们仍能站在一条阵线上。”

我自顾自地说了一通,也不管对面听没听明白又或者要不要回话,直接将这块琥珀丢进了「融星之门」里,闷头赶路。

很快,最前线与我仅咫尺之间。

“正好,在城市里辛辛苦苦布了这么久的阵法,终于能派上点用场了。”

我跳出掩体,径直向感染者们的阵线深处冲去。

源源不断的魔力汇聚到了我的身侧,灿烂的魔法弹一锤定音般地轰入感染者的集群中,连地面都被一并粉碎,喧宾夺主的蓝色光焰卷上了我的衣角,填补了天地交界处的色彩。

翠色的激光精确地贯穿过零散在附近的感染者,一瞬就烧穿了它们的大脑,在静谧的杀戮中奏响着名为高效的乐章。

当然了,没有魔力的人们看不见魔力的显光,只能看到魔力最终转化成的光焰,所以在他们的眼中只是莫名其妙地发生了一场爆炸,散出了蓝色的火焰而已。

至于隐身子机放出的激光——拜托,人类可是一种适应力非常强的生物,会自己脑补出一个完美的解释的好吗?

“铃?”

正前方冲过来一位黑发的少年,正在带着同伴们撤回防线内。

那位黑发的少年下意识地喊了我一声。

我犹疑了一下,但还是如同第一次相见般用笑容回应了他。

“会结束的。就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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