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班主任在班会上说程雪转去了别的班。没说原因。大家心里都有数，没人问。

程雪那两个跟班倒是来了。进教室的时候，远远看到沈墨，绕了个大圈走到自己座位。课间去洗手间也专门绕开沈墨那排走。

苏糖对此表示高度赞赏。

"识相。"

沈墨没理她。她在做魔力感知校准。

系统给的任务是十次。在学校里完成了三次：标记了教室里每个学生的能量基线（全是零），标记了操场的环境辐射值（可以忽略），标记了食堂微波炉的电磁波干扰（跟魔力无关但系统非要记）。

还有七次。

课间的时候，两个男生走到沈墨桌前。

"沈同学，我们想问一下"

"阿墨要午休。"

顾晚晴从旁边冒出来，笑眯眯地拦在两人面前。

"有事改天说。"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晚晴的笑容，点了点头走了。

苏糖在后排看得眼睛发光。她把头埋到课本后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们俩说真的？"

苏糖趴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她替你挡人，你让她挡？"

"她自己要挡的。"

"那你就看着？"

"嗯。"

苏糖翻了个白眼。"你俩要是在漫画里，我已经在磕了。"

晚晴回到座位上，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苹果，切成小块后用牙签扎了一块递给沈墨。

"你下午吃什么？"

"食堂。"

"食堂不好吃。我给你带了三明治。"

沈墨看了一眼那个保鲜盒。三明治切成三角形，旁边还放了几块小番茄。

"你什么时候做的？"

"早上。"

沈墨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火腿和生菜夹在烤过的面包里。

"好吃吗？"

"嗯。"

晚晴笑了。

苏糖在后面又趴下了，肩膀抖得更厉害。

下午放学，沈墨一个人走。晚晴今天有社团活动，苏糖被她拉走了。

沈墨沿着老街慢慢走。系统面板浮在视野边缘，魔力感知校准任务还剩四次。

她边走边标记：路边变压器的电磁辐射峰值跟魔力无关，街角水果店老板的能量基线为零、他家的猫却有微弱波动，老街尽头的路灯杆会对感知造成轻微干扰，面馆门口的灶台热量则形成一个小盲区。

【魔力感知校准（10/10）完成。感知精度提升。】

沈墨把面板关了。

走到面馆门口，沈秀兰从厨房探出头。

"回来了？洗手吃饭。"

"嗯。"

沈墨洗了手，坐在收银台后面的小桌旁。面馆今天没什么客人，就一个大爷在角落吃馄饨。

沈秀兰端了碗面出来。牛肉面，加了蛋。

"吃。"

沈墨拿起筷子。

沈秀兰在她对面坐下来，擦着手上的水。

"今天学校怎么样？"

"还行。"

"那个程雪没再来找你麻烦？"

沈墨筷子停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

"你嘴角那个伤，跟小学打架一样。"

沈秀兰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小时候跟隔壁男孩打架，回来不吭声，我以为你不说就没事了。"

沈墨摸了摸嘴角。确实有个小口子，昨天被花臂男的拳头带了一下。

"处理了。她转班了。"

"转班了？"沈秀兰挑了挑眉，"你这处理方式挺彻底的。"

"她先动的手。"

"我知道。"

沈秀兰站起来，拍了拍沈墨的肩。

"但下次别一个人扛。你还有姑姑呢。"

沈墨低头吃面。

沈秀兰看着她吃了一会儿，又回了厨房。

面很烫，牛肉炖得很烂，汤底还放了辣椒，是沈墨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这具身体的味蕾记得这个味道。六百年前的魔都没有这种东西。魔界的食物寡淡，只有能量补给的作用。

吃完面，沈墨帮姑姑收拾碗筷。那个大爷走了，店里只剩她们两个。

"姑姑。"

"嗯？"

"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不知道。"

沈秀兰擦桌子的手停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以防万一。"

沈秀兰看了她一会儿。

"阿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墨把碗放进水槽。"没有。"

沈秀兰没再问，只盯着沈墨看了两秒，才转身回厨房。

晚上，沈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系统面板浮在视野里。她调出备忘录，把黑色轿车的车牌号输进去。

车牌号：临A·7K392。

特征：黑色轿车，校门口对面，车窗摇下一条缝。连续两天出现。

她想了想，在下面加了一行。

判断：人为监控。身份未知。暂不接触。

面板收起来了。

窗外是城市的灯火。老街的路灯在窗帘上投了一道昏黄的光。隔壁面馆的灯灭了，姑姑应该睡了。

封印纹路安安静静的。魔力炉低功率运转，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这个世界也有规矩。有规矩就有漏洞，有漏洞就有操作空间。

先守住这里。其他的以后再说。

手机震了一下。

是班级群。苏糖发了一条消息：

"重磅！！！班主任刚在年级群里发的：下周全市高中生异能普查！！！所有人必须参加！！！"

下面跟着一个文档链接。

沈墨点开。

文档标题写着：关于开展全市高中生特殊能力倾向检测的通知。

发件单位：临江市教育局，临江市天衡局。

天衡局。

沈墨的眼睛在这个词上停了两秒。

她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看来那辆黑车的事，很快就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