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看她，齐刷刷转头，对上目光又赶紧移开。

苏糖趴在桌上，见她来了，噌地坐起来。

"你上热搜了。"

"什么？"

"班级群。年级群。连隔壁职高的群都转了。"苏糖把手机怼到沈墨面前，"你自己看。"

沈墨扫了一眼，消息滚得飞快，大意是她一个人在后巷放倒了程雪带来的校外混混，版本从"三拳打趴一个成年人"一路传到"单手掀翻一辆电动车"。

人类的想象力。

她把手机推回去。"夸张了。"

"到底怎么回事？"苏糖压低声音，"那个花臂男呢？程雪呢？"

"走了。"

"就这么走了？你没事吧？你到底怎么"

"苏糖。"

"好吧。"苏糖缩回去，但眼睛还在发光，"你以前是不是练过什么？跆拳道？散打？还是那种传说中的古武术？"

"没有。"

"我不信。"

沈墨坐下来，翻开了课本。苏糖还在叨叨，她一个字没听进去。

魔力感知扫了一圈。程雪不在学校。两个跟班也不在。三个人一起请了假。

意料之中。

第一节课是英语。老师在讲台上念课文，沈墨盯着黑板发呆。封印纹路安安静静的，魔力炉在身体里转着，像一台低功率运转的引擎。

第二节课下课，班主任来了。

"沈墨，来一趟办公室。"

沈墨跟着班主任走到走廊。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复杂。

"昨天放学后的事，有同学报告了。后巷那个。"

沈墨没说话。

"程雪那边，"班主任顿了顿，"她家长已经来过了。学校会给程雪一个处分。但她需要当面跟你道个歉。下午最后一节课，在班里。"

"不用。"

"这是流程。"

沈墨看了班主任一眼。班主任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行。"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程雪从高三那边过来，站在讲台旁边。没化妆，头发扎得低，校服领子翻得整整齐齐。眼睛有点肿，像哭过。

班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班主任站在门口，没进来。

程雪张了张嘴。

"对不起。"

声音很小。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带人堵你，也不该对顾晚晴说那些话。"

念稿一样，大概是家长教的话。

沈墨坐在座位上，没站起来。

"你跟晚晴道歉。"

程雪的表情卡了一拍。

"你说的话是对晚晴说的，不是我。"

程雪抿紧嘴唇，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顾晚晴。

晚晴的表情很平静。

"对不起。"程雪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抖了一点，"我不该那样说你。"

晚晴看了她两秒。

"我知道了。"

就四个字。

程雪站在讲台旁边，手指绞着校服下摆。她好像还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教室。

班主任在门口点了点头，跟着出去了。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卧槽，程雪道歉了？"

"沈墨到底什么来路啊"

"听说那个花臂男被一招放倒了"

"不是吧，她看起来那么瘦"

苏糖在旁边激动得快从椅子上掉下来。

"你看到了吗？程雪她哭了！当着全班的面！"

沈墨把课本翻到下一页。"没哭。肿的。"

"那你到底怎么打赢那个"

"他站不稳。"

苏糖嘴巴张了几次，合上了。

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探过头来。"沈同学，你是不是练过格斗？我看你那天走路姿势就不一样。"

沈墨回头看了他一眼。

男生缩回去了。

晚晴在旁边安静地收拾课本，动作比平时慢，手指偶尔停一下。

下课铃响了。班里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路过沈墨座位时会多看两眼。

"走走走，去小卖部。"苏糖拉着晚晴的胳膊，"给你们五分钟。"

晚晴被拽走了。苏糖临走前对沈墨挤了挤眼。

教室里很快空了。

沈墨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昨天动用过一次魔力炉，今天这具身体的酸痛还没完全消退。胳膊抬起来的时候，肩关节有点发涩。

系统面板亮了。

【日常任务更新：魔力感知校准（0/10），请在城市环境中重新标记感知阈值。】

沈墨把面板关了。

脚步声。晚晴拎着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回来了。

她走到沈墨桌前，把东西放下。

"你昨天没怎么吃东西。"

沈墨看了一眼面包和牛奶。"苏糖让你买的？"

"我自己想买的。"晚晴在她旁边坐下来，"你手还好吧？"

"没事。"

"我看看。"

晚晴伸手拉过沈墨的左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腕。封印纹路藏在校服袖子底下，肉眼看不到什么异常。但晚晴的手指在手腕上停了一会儿，指腹轻轻按了一下。

沈墨的手臂绷紧。

"疼？"

"不疼。"

晚晴看着她。那双眼睛很认真。跟昨天在巷口说"走吧，没事"时一样。但今天更沉一点。

"阿墨。"

"嗯。"

"下次别这样了。"

沈墨没说话。

"我会担心。"

四个字。

教室里只剩她们两个人。窗外的阳光斜着照进来，落在晚晴的侧脸上。她的碎发被风吹得晃了晃。

六百年了。没人对沈墨说过这四个字。

前世有人在她面前发抖。有人举剑指着她。有人跪下来求她放过。唯独没有人会说"我会担心"。

心口那个地方又动了一下。比昨天在巷口更明显。

她收紧手指，没再理会那点异样。

"嗯。"

就一个字。

晚晴笑了笑。她把面包拆开，塞到沈墨手里。

"吃。"

沈墨咬了一口面包。很干。但胃里确实有点空。

两个人在教室里坐了一会儿。晚晴开始翻作业本，沈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跑步。远处传来体育课的哨声。

很安静。

这种安静跟前世不一样。前世的安静是战场上的间隙，下一秒就是新一轮杀戮。这辈子的安静就只是安静。

放学铃响了。

沈墨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晚晴今天有社团活动，让她先走。

走到老街拐角的时候，沈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魔力感知铺出去。

校门口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一条缝。

里面有人在看她。

沈墨没扭头。她继续往前走，余光记住了车牌号。

那道视线一直跟着她，直到她拐进老街。

有人在盯她。

昨天巷口那道视线。今天校门口的车。同一个方向，同一种停留时间。

程雪背后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沈墨把车牌号在心里记了一遍。

先不管。看看她想干什么。

手机震了震。苏糖发来的消息。

"群炸了。你那个'他站不稳'已经成名言了。有人问你是不是练过内功哈哈哈哈哈。"

下面跟着一张截图。班级群消息滚了几十条，核心话题全是"沈墨到底什么来路"。

沈墨把手机塞回兜里。

手机又响了一声。

这回是系统面板。

【检测到外部观测源。建议宿主提高警惕。】

沈墨看了一眼那行字，把面板关了。

知道有人在看。不用你提醒。

她背着书包，慢慢走在老街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面馆的灯已经亮了，姑姑在门口擦桌子。

沈墨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

黑色轿车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