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可僵硬的转过身来,只对上宁清竹那似笑非笑的冷酷眼神。
面对陆可的装傻充愣,宁清竹并没有直挺挺地拆穿,反而开始顾左右而言它,说起了一些意义不明的东西:
“众所周知,梅兰竹菊,乃是祖师奶开宗立派之时便定下的四大主脉,传承至今,已有千年。”
“四大主脉,同气连枝,并向发展,各担职责......然,祖师面前不分大小,却分尊卑。四大主脉,自一开始便实力不均,地位不等,资源倾斜千年,何其不公!“
”我代代竹脉首座,便是以超兰赶梅为目标,以振兴竹脉为己任,无数先辈前赴后继,不惜为此抛头颅、洒热血,甚至就连我娘亲也......”
下一秒,她猛地抬头,眼眸迸射出寒光,突地话锋一转,再掩饰不住心中的怨气:
“陆可,你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了?没你不行?”
“是,我竹脉是没落了,但仍是强盛的主脉之一,宗内有无数弟子向往,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随便进来的!”
“实话告诉你,陆可,你如今所坐的这个首席之位,外面有大把的人觊觎,只要我放出风去,愿意来的人可以从天南排到漠北!甚至就连如今排名第一的梅之一脉的首席,因我竹脉与其有旧,我娘亲对她有恩,当年我娘亲出事后,她是第一个来上门吊唁的,并且明确表示愿意投效竹脉,回报恩情!”
“是我,是我拒绝了她,而选择了你!”
“可我得到的回报是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慨,美眸喷泄着怒火,好似一并刮骨刚刀,几乎是指着陆可的鼻子,破口大骂:
“十年前,那时你还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流浪儿,身无分文的小乞丐,若不是我娘亲大发慈悲,收你进青竹峰,你早就在饥寒交迫的严冬中饿死了,哪还有今天?!”
“这十年,若是我不遗余力地栽培你,让你从一个普普通通的杂役中脱颖而出,若不是我力排众议,一路将你提拔到首席的位子,否则,这阴盛阳衰的百花宗里,怎会任由一个男弟子坐上四大主脉的首席?!”
“可你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得了便宜还卖乖,甚至三番五次开小差,一声不吭就出去鬼混.......”
“陆可,我青竹峰,我宁清竹对你有天大的恩情,难道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面对宁清竹咄咄逼人,连珠似炮的指责,陆可并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垂下了头。
她也确实没法反驳,因为宁清竹说的就是事实。
是宁峰主从饥寒交迫的困境中拯救了自己,赋予了自己第二次生命,对自己有天高地厚之恩。
是宁清竹在人生地不熟的窘境中支持了自己,不但将竹脉的核心功法倾囊相授,还将竹脉的财政大权一并交付给自己,全力支持,这才一路扶持着自己坐上了几乎不可能的首席之位。
宁家母女,对自己有天高地厚的再造之恩,而自己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流浪儿,根本无以为报,唯有......
因此,这十年里,自己起早贪黑地当牛做马,为了竹脉全心全意地付出,不单是为了回报当年的恩情,同时也是为了履行昔日的约定.......她早已将自己,许给了青竹峰,许给了宁清竹。
尽管那个约定可能早已被遗忘,尽管宁清竹也许并不需要她的献身,但她却早已将宁清竹视为了患难与共的家人,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别说了,清竹,别说了......”
陆可紧握着双拳,几近哀求地别过头去。
面对宁清竹的愤然指责,剜心之言,她羞愧难当,
只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用肝脑涂地来证明自己的忠心,用血淋淋的生命偿还亏欠的恩情!
“不,我就要说!”
宁清竹仿佛还不满足,上前一步,压迫感拉满,似乎要将昔年积累的埋怨一股脑发泄在陆可身上。
“陆可啊,陆可,你让我太失望了......”
闻言,陆可浑身一抖,紧握的双拳骤然松开,却是默默垂头。
好像,好像已经没有办法了。
事已至此,好像,只能.......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陆可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抹猩红,也不废话,举掌就向自己的天灵盖打去!
“呼——”
呼啸的掌风凌厉而迅捷,裹挟着陆可方才恢复不久的,全部的灵力!
百会被击中,十死九人亡,这一掌,将会彻底断绝掉她刚燃起的生路!
毫不留情!
“你?!”
宁清竹有些意外,似乎是全然没想到陆可竟然这么刚烈,不过是说了几句重话而已,这就要自裁谢罪?
作秀?
还是真的要以死明志?
迟疑之间,她有些举棋不定,并没有第一时间阻止陆可。
此刻,从第三人的视角看去,完全就是她对陆可的激进行动听之任之,毫不作为。
眼见陆可即将血洒当场,血染长空,
终于,有人却是彻底看不下去了!
“你给我住口!”
厉声怒喝自虚空中传来,下一秒,一位身着淡粉色丝绸睡裙的可爱萝莉仙子猛地跳了出来,一把拦住冲动的陆可,双臂大张,护在了她的身前。
“?”
“!”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青竹峰二人都惊呆了,对这个不速之客侧目纷纷。
是她,居然是她?
白小雨本来都回到家洗漱换好睡衣,都准备睡下了。
可躺在床上,没由来的,她却是辗转反侧,心里一阵阵发慌,忍不住地担忧陆可,迟迟未能入眠。
焦虑片刻,最终,她还是决定悄悄跟过来看看,非要看到陆可上床安眠,她才能彻底放心。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宁清竹在cpu陆可,甚至要亲手逼死她这令人血压飙升的场面。
于是,她再也忍无可忍了!
好,你要算是吧,要比恩情,论功绩是吧?
陆可的事迹,她早有所耳闻,其全心全意为青竹峰付出的种种表现,她也记在心底,
看来,今天就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这桩桩件件,她也有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