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睁眼,先摸枕头底下——红绸面的结婚证还躺在那,烫金的封皮被体温焐得暖乎乎的。她指尖顺着封皮上的国徽纹路摸了两遍,才敢把眼睛睁开一点,冰蓝色的瞳孔里还蒙着睡意的水光,先落在枕边人蜂蜜金色的卷发上。
薇薇安睡得沉,几缕卷发蹭在铃儿的脸颊边,痒得她缩了缩脖子。她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先把自己的4万浓度金戒指从无名指上褪下来一点,又碰了碰薇薇安无名指上同款位置的浅痕——昨天领证的时候,她偷偷把戒指换到了无名指,现在那点暗红的血丝在晨光里转得像颗小心脏,和自己的碰在一起,叮的一声轻响,比任何银铃都好听。
“醒了?”薇薇安闭着眼睛笑,蓝眼睛的睫毛颤了颤,伸手精准地揽住铃儿的腰,把她往怀里带,“摸了八遍结婚证了,还没摸够?”
“没够。”铃儿理直气壮地把脸埋进她颈窝,银白的长发扫过薇薇安的下巴,蹭得她发痒,“这是我们合法的证,要摸一辈子才行。”
薇薇安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铃儿身上,暖得她耳尖发烫。她指尖勾住薇薇安睡衣的领口,摸到锁骨上昨晚留下的浅痕——那是她情动时轻轻咬出来的,现在已经淡成了粉色的印子,像朵开在雪地里的小桃花。她凑过去,用舌尖轻轻舔了舔那点痕迹,薇薇安的呼吸顿了顿,低头吻住她的唇,甜得像含着一口蜜。
“先起床,”薇薇安吻完,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昨天说好今天要试嫁衣的绣样,外婆寄来的红丝线还在柜子里放着。”
洗漱台的镜子前,俩人挤在一起刷牙。
铃儿的银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冰蓝色的眼睛盯着镜子里薇薇安沾了泡沫的脸,突然伸手,用指尖蘸了点薄荷味的牙膏沫,点在她鼻尖上。薇薇安挑挑眉,反手蘸了更大一团,抹在铃儿的脸颊上,俩人对着镜子笑,牙膏沫沾了满脸,忘本蹲在洗手台边上,两只小爪子捂着眼睛,指缝却漏得老大,黑眼珠滴溜溜地转,看得津津有味。
“忘本你再看就把你扔出去。”铃儿含着牙刷含糊地威胁,忘本立刻把爪子捂得更紧,只露个橘红色的脑顶,尾巴尖还偷偷晃了晃。墨玉在铃儿腕上的乌金手镯里动了动,须子探出来一点,碰了碰铃儿沾了牙膏沫的脸颊,又缩回去,像在嫌弃她脏。
早餐是铃儿煎的溏心蛋,边缘焦得刚好是薇薇安喜欢的口感,热牛奶里撒了肉桂粉,被薇薇安用勺子搅成了个小爱心。铃儿捧着牛奶杯,小指上的金戒指碰在杯壁上,叮铃响,她盯着那圈涟漪看了半天,突然说:“薇薇,我们今天把请柬选了好不好?周哥昨天说,印刷厂那边等着样稿呢。”
“好啊。”薇薇安把蛋黄最流心的部分舀给她,“你选的我都喜欢。”
选请柬的桌子摆在阳台,阳光晒得红丝线都暖了。铃儿挑了三款:一款是带苗绣暗纹的,边角绣着蝶蛊的纹路,是外婆那边寄来的样稿;一款是带铸炉符文的,封皮烫着极小的“重铸”二字,是薇薇安偷偷找印刷厂设计的;还有一款是纯红的,什么花纹都没有,只烫了个双喜。
“这个苗绣的,外婆看了肯定喜欢。”铃儿把第一款推到中间,指尖顺着绣纹摸,“这个符文的,是你炼东西的时候常用的纹路,看着就亲切。但这个纯红的……”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弯起来,“像我们的结婚证。”
“那就拼起来。”薇薇安拿过剪刀,把三款请柬的内页裁成三块,用胶水拼在一起——左边是苗绣,右边是符文,中间是纯红的双喜,拼出来的样稿居然意外的和谐,“这样外婆喜欢,我看着顺眼,也像我们的证,一举三得。”
铃儿盯着拼好的请柬看了半天,突然扑过去抱住她的脖子,银发扫得薇薇安脖子发痒:“你怎么这么聪明呀?”
“因为是你教的啊。”薇薇安笑着揉她的发顶,指尖勾了勾她耳后的碎发,“上次你教我认苗绣的纹路,我就记下来了。”
试嫁衣的绣架摆在客厅,霞帔的样衣已经绷在架子上,红绸晃得人眼晕。铃儿捏着绣花针,穿了金线,要给霞帔的领口绣一圈暗纹。她绣得很慢,每一针都咬着唇,生怕绣歪了——这可是薇薇安婚礼当天要穿的,不能有半点差错。
“这里绣个小熊猫好不好?”薇薇安蹲在绣架旁边,指尖点了点霞帔的边角,“忘本的模样,圆滚滚的,藏在这里,别人看不到,只有我们知道。”
“还有墨玉。”铃儿立刻接话,针尖在金线上蹭了蹭,“绣成乌金的小圈,像我的手镯。还有二哈……”她抬头,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绣个小小的狼耳朵,藏在褶皱里,它昨天还叼了我的银饰玩,得给它留个位置。”
薇薇安低笑,伸手握住她捏针的手,带着她在霞帔的褶皱处绣了个极小的狼耳朵轮廓:“这样,二哈也有份了。”针尖不小心扎到铃儿的食指,渗出一点细小的血珠,薇薇安立刻把她的手指含进嘴里,舌尖舔掉那点血珠,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指尖,铃儿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疼吗?”薇薇安抬眼,蓝眼睛里满是心疼,铃儿摇摇头,反而把手指往她嘴里塞了塞:“不疼,甜的。”
忘本蹲在绣架的另一边,看着俩人的互动,两只爪子又捂住了眼睛,这次指缝漏得更大了,连下巴都露在外面,尾巴尖晃得像个小风扇。墨玉的须子探出来,碰了碰铃儿绣了一半的金线,把歪了的线理顺了,才缩回乌金手镯里。阳台角落趴着的二哈听到动静,巨大的耳朵抖了抖,抬起头看了这边一眼,又立刻把脑袋埋回爪子里——它还是怕银铃的响声,刚才铃儿动银饰的时候,它吓得缩了半天,现在还没缓过来。
门铃响的时候,俩人正凑在一起绣小熊猫的尾巴。周调查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大纸箱,看见开门的铃儿,笑着点头:“铃儿妹子,薇薇丫头,给你们送请柬的样本来了,还有外婆寄的喜饼。”
纸箱里除了印刷厂刚打样的请柬,还有一盒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是外婆的手艺,甜香飘得满屋都是。周调查员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封:“组织给的贺礼,不多,算是我们大家的心意。还有婚礼场地的许可,城西的民俗园已经空出来了,那天我们可以清场,保证没人打扰。”
“谢谢周哥。”薇薇安接过红封,蓝眼睛弯起来,“麻烦你了。”
“应该的。”周调查员摆摆手,转身要走,二哈突然从阳台探出个脑袋,对着他的靴子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铃儿立刻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顶,指尖顺着它灰黑色的皮毛捋了捋,二哈立刻就乖了,蹭了蹭她的手心,又缩回阳台趴好。“这小家伙还挺认生。”周调查员笑了笑,挥挥手走了。
铃儿拿着桂花糕回到客厅,拆开油纸,挑了块最甜的递到薇薇安嘴边:“外婆说,这桂花是今年秋天刚打的,蜜得能拉出丝来。”薇薇安咬了一口,甜香在嘴里散开,她凑过去,把嘴里的桂花糕渡了一半给铃儿,俩人对着笑,糖霜沾了嘴角,互相舔掉,甜得连呼吸都发颤。
下午的时候,俩人去逛了趟民俗市场,买婚礼要用的小物件。
铃儿穿着浅蓝的苗式短衫,银饰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她每看到一个好看的银饰就往薇薇安头上比,一会儿插个银簪,一会儿挂个银铃,把薇薇安的蜂蜜金卷发折腾得乱七八糟。薇薇安由着她折腾,蓝眼睛里全是纵容的笑意,路过的小朋友拽着妈妈的衣角,指着她们说:“妈妈你看,两个姐姐好漂亮,像画里的仙女。”
“我们是夫妻哦。”铃儿听见了,立刻骄傲地举起手,晃了晃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小朋友睁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哇,神仙姐姐结婚啦”,惹得俩人都笑了。
买了红烛、喜糖、盖头的流苏,还有一串小银铃,铃儿说要缝在嫁衣的裙摆上,走路的时候叮铃响。路过卖糖人的摊子,薇薇安买了个蜜蜂形状的糖人,递到铃儿嘴边,铃儿咬了一口,糖稀沾了嘴角,薇薇安凑过去舔掉,摊主大爷笑着摇头,说“现在的年轻人哟,甜得发腻”。
回家的时候,俩人拎着大包小包,忘本蹲在薇薇安的背包里,只露个橘红色的脑顶,二哈跟在铃儿脚边,巨大的耳朵耷拉着,偶尔碰一下铃儿裙摆上的银铃,就吓得抖一下,铃儿就停下来,摸摸它的脑袋,它才敢继续走。墨玉在铃儿腕上的乌金手镯里安安静静的,偶尔须子探出来,碰碰她拎着的红绸袋子,确认里面装的是喜糖才缩回去。
晚饭是薇薇安炒的青菜和红烧肉,铃儿蹲在灶台边剥蒜,指尖沾了蒜味,就凑到薇薇安鼻子底下晃:“薇薇,你闻,我剥的蒜香不香?”薇薇安笑着躲开,却还是被她抓住了手腕,铃儿把沾了蒜味的指尖蹭在她的手背上,薇薇安反手把她捞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把蒜味都渡了过去:“甜的,比糖还甜。”
油溅到薇薇安的手背上,红了一小块,铃儿立刻抓过她的手,含在嘴里吸了吸,又把自己的乌金手镯褪下来,贴在烫伤的地方凉着:“疼不疼?我吹吹就好了。”薇薇安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她的发顶:“不疼,有铃儿吹,一点都不疼。”
晚上窝在沙发上看婚礼相关的纪录片,平板支在腿上,屏幕的光映在俩人脸上。铃儿靠在薇薇安怀里,银发铺在她的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薇薇安的卷发玩。纪录片里放着苗寨的婚礼习俗,外婆穿着银饰唱祝歌的画面闪过,铃儿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薇薇,我昨天梦见我们老了,银发都白了,还牵着手逛苗寨的集市,你给我买桂花糕,我给你戴银簪。”
“那我就把你的银镯重铸成不会旧的,我的金发也重铸成不会白的。”薇薇安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蓝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温柔得像盛了整个星河,“我们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好不好?”
“好。”铃儿转身,跨坐在她腿上,冰蓝色的眼睛里汪着泪,却笑得灿烂,“不问什么,就是喜欢,永远在一起。”
窗外的天海城华灯初上,古蜀裂缝的金芒在西南方向隐隐亮了一下,薇薇安的荷鲁斯之眼扫过那片光,却没说出口——她不想破坏此刻的甜,大不了下次再用铸炉的薪火把它烧回去,只要怀里的人是暖的,什么裂缝都不怕。
忘本蜷在脚边,啃着白天买的糖人,尾巴扫过铃儿的脚踝;墨玉的须子探出来,碰了碰铃儿腕上的乌金手镯,又缩回去;二哈在阳台打起了呼,巨大的耳朵随着呼吸一抖一抖。枕头底下的结婚证烫得暖乎乎的,红绸面的封皮蹭着铃儿的脸颊,像极了薇薇安掌心的温度。
这甜,够她们嚼一辈子了。
(谁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祝二人在没有游戏公司圈钱的世界幸福快乐,故事还未结束!薇薇安还没找到回家的路。感谢大家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