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疼的痕迹,是她攒了一整晚的、快要溢出来的爱意,找不到出口,只好轻轻咬在薇薇安的皮肤上,像小兽标记属于自己的领地。她埋在薇薇安的颈窝里,银白的长发蹭得对方发痒,舌尖舔过那点浅淡的红痕,声音软得发颤,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痴气:“薇薇,我爱你。”
薇薇安没睁眼,指尖顺着她后背的曲线慢慢梳,蜂蜜金色的卷发散在枕头上,和银发缠成一团揉不开的光。她低头,吻了吻铃儿发烫的耳尖,蓝眼睛在黑暗里漾着温柔的碎光:“没关系的,我能接受铃儿的一切。”
巫铃儿蹭得更紧了,手臂环着她的腰,像要把人揉进自己骨血里。她没说“我也会爱你一切”,因为她早就用行动证明了——从第一次见面起,她所有的偏执、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痴气,都只给这一个蓝眼睛的金发姑娘。
夜很短,甜很长。等晨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时,巫铃儿已经醒了,指尖轻轻摩挲着薇薇安锁骨上的浅痕,冰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轻手轻脚爬起来,煎了两个溏心蛋,边缘焦脆,是薇薇安最喜欢的口感,热牛奶里撒了点肉桂粉,香气飘满整个公寓时,薇薇安才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
“铃宝,”薇薇安接过牛奶,唇瓣沾了点奶渍,铃儿立刻凑过来,指尖蹭掉那点白,放进自己嘴里,甜得眼睛都眯起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要去领证呀。”巫铃儿晃了晃她的手,小指的4万浓度金戒指碰在薇薇安的无名指上——昨天她偷偷把戒指换到了无名指,暗红的血丝在晨光里转得像颗小心脏,“周哥说今天民政局的人早就在等我们了。”
周哥就是周调查员,上次厄狼事件后,他特意打了申请,为薇薇安争取到了特殊婚姻许可——毕竟同性婚姻在这座城市还未合法,但“超自然行动组”的特批文件盖着鲜红的印章,足够让她们拿到那本红彤彤的证。
民政局门口果然没人拦,工作人员早就认得她们——城西一战的新闻早就传遍了,谁不知道这两个姑娘救了半个西郊?周调查员亲自等在办事大厅,看见她们来,笑着递过来两份红色的结婚证,封皮烫着金,翻开第一页就是她们的合照:薇薇安蓝眼睛弯着,蜂蜜金卷发垂在肩头,铃儿靠在她肩上,冰蓝色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整个星空。
“外婆让带的贺礼。”周调查员又递过一个锦盒,打开是一对银镯,刻着苗绣的蝶纹,“老人家说,早该给你们了。”
巫铃儿接过结婚证,指尖抖得几乎翻不开页。她盯着那两行并排的名字——薇薇安,巫铃儿——像做梦一样。直到薇薇安捏了捏她的手心,她才猛地回神,下一秒,双臂一抄,直接把薇薇安公主抱了起来。
“哇!”围观的工作人员发出善意的惊呼,忘本从薇薇安的背包里探出小脑袋,两只爪子“啪”地捂住眼睛,指缝却漏得老大,黑眼珠滴溜溜地转。墨玉在铃儿腕上的乌金手镯里动了动,须子晃得像在鼓掌。
“薇薇!我们有证了!合法的!”铃儿抱着她转了三个圈,银发在风里飞扬,冰蓝色的眼睛里汪着泪,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以后谁都不能说我们不是一家人了!”
薇薇安搂着她的脖子,蓝眼睛里全是笑意:“是啊,合法的一家了。”
领完证,两人没回家,直接去了之前订好的银匠铺——是苗寨那边的老银匠开的,早就接了巫阿嬷的信,把婚服的样衣都做好了。
铺子里飘着银料的暖香,老银匠掀开盖在样衣上的红布时,连见惯了美的薇薇安都微微怔了怔。
她的凤冠霞帔是传统的正红,霞帔上用金线绣着两只交颈的凤凰,凤冠是巫阿嬷当年的嫁妆改的,缀着老银饰磨成的珠子,走动时叮铃作响。最妙的是霞帔的边角,绣着极小的暗纹:一只蜷着的小熊猫,一条盘起来的蜈蚣——是忘本和墨玉的模样,藏得极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铃儿的嫁衣,是改良过的苗式红装。上衣是窄袖的对襟短衫,领口和袖口绣着蝶蛊的暗纹,腰封是整块的苗银打制,缀着一圈银泡,走动时哗哗轻响。裙子是百褶的样式,裙摆上缝着细小的银铃,是忘本昨天偷偷叼来的小银铃缝上去的,每走一步都带着清脆的响。最特别的是腰侧,坠着一小枚赤炉珠——是薇薇安当初在苗寨炼制的认亲标识,如今嵌在银饰里,像颗小小的心脏。
“试试?”老银匠笑着递过来。
铃儿先帮薇薇安穿上霞帔,指尖拂过凤冠上的银珠,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梦。等薇薇安穿戴整齐,她才换上自己的嫁衣,银饰在红衣的衬映下亮得晃眼,冰蓝色的眼睛在红妆里像浸了水的蓝宝石,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薇薇安伸手,替她整理衣领,指尖碰到她后颈碎发下的皮肤,烫得惊人。铃儿突然就红了眼眶,眼泪砸在银饰上,叮的一声轻响。
“怎么哭了?”薇薇安用指腹擦掉她的泪,蓝眼睛里满是心疼。
“我从来没想过……”铃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攥住薇薇安的袖口,指节泛白,“能追到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刚转学过来,银镯掉在地上,你蹲下来帮我捡,蜂蜜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晃,蓝眼睛弯着笑,像……像我从来没见过的月亮。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我都要跟着你。”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那是大一的新生报到,薇薇安是迎新的学姐,蹲在地上帮这个怯生生的银发姑娘捡散了的银饰,指尖碰到她的手,温温的。后来铃儿总找各种理由去蹭她的课,给她带苗疆的桂花糕,坐在她旁边看她打游戏,银镯碰在桌面上,叮铃叮铃,像现在的银饰响。
“我也是。”薇薇安低头,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睫,凤冠的珠子扫过铃儿的额头,“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这姑娘的眼睛像冰湖,想一辈子守着。”
老银匠在旁边笑,说良辰吉日选在下个月的十六,正好是月圆之夜,和苗疆的跳月节撞上,双喜临门。
回去的路上,铃儿一直攥着结婚证,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像怕是假的。忘本蹲在她肩头,尾巴扫过她的脸颊,墨玉的须子探出来,碰了碰结婚证上的烫金字,又缩回去。薇薇安牵着她的手,小指的戒指碰在一起,叮铃响,像在奏一首甜得发腻的曲。
傍晚回家时,夕阳把天空烧成了橘红色,和她们的婚服一个颜色。铃儿把结婚证放在枕头底下,又拿出来摸了三遍,才心满意足地靠进薇薇安怀里。平板支在腿上,播放着之前没看完的喜剧片,忘本趴在脚边啃竹虫,墨玉的须子悄悄探出来,碰了碰铃儿裙摆上的银铃,发出极轻的叮声。
“薇薇,”铃儿突然开口,冰蓝色的眼睛在夕阳里亮得像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薇薇安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凤冠的珠子扫过两人的脸颊,“不问什么,就是喜欢,永远在一起。”
窗外的天海城华灯初上,远处的古蜀裂缝还在隐隐发光,但此刻的公寓里,只有甜得发腻的暖意。结婚证压在枕头底下,红得像火,烧尽了所有的不安,只留下往后余生的、漫长得没有尽头的甜。
忘本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尾巴里。墨玉的须子晃了晃,像在说“知道了”。
是啊,不问什么,就是喜欢。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