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回来了，"玖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目光在苏晴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滑，落在了她身后的人身上，"江萤会长也来了。"

江萤从苏晴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一个购物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玖月站起来，把剥好的蒜倒进碗里，"人多热闹。"

她看了苏晴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但苏晴假装没注意到，弯腰换鞋，把手里的大袋小袋拎进厨房。

江萤跟着走进去，站在厨房门口有些局促："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你会擀皮吗？"苏晴从袋子里取出猪肉和牛肉，放在案板上。

"……我可以学。"

苏晴看了她一眼，然后从柜子里又拿了一根擀面杖递过去。

"行。先看我做一遍。"

她先揉面，然后搓成长条，切成小剂子，撒上面粉，再拿起擀面杖三两下就擀出一张中间厚边缘薄的圆皮。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做了很多次的。

"这样？"江萤拿着擀面杖，用力地朝那个小面团压下去，擀出来的皮形状像一片被车轧过的树叶。

"……用力均匀一点，别摁死了。"

苏晴绕到她身后，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调整了擀面杖的角度和力度。

江萤的手被她的手指包裹着，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掌心的皮肤传过来。

苏晴的呼吸很近，就在她的耳朵旁边，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转头的气息。

"这样，轻轻推，别压，对～"

江萤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被烫过一样，手里的擀面杖听话地滚动着，擀出了一张勉强算圆的皮。

"……好、好了。"

苏晴松开手，退后半步，看了看那张皮，点了点头："不错，第一次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江萤捏着那张面皮，心里莫名有一种满足感。

“小晴！”

是玖月的声音，苏晴转身出去。

“怎么了，小月？”

“没事，人家也不会擀皮，你也来教一下吧～”

苏晴看着明显吃醋的玖月，轻轻笑着把她也拉到厨房里，手把手教着她擀皮。

而江莹则是自顾自的擀皮，好像没有关注苏晴和玖月。

等擀完皮后，便都围到了桌子旁

江萤坐在苏晴旁边，安静地包着，动作虽然慢但很认真。

她包了好几个的时候，终于成功捏出一个没有露馅的正常饺子。

她低头看着那个饺子，嘴角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苏晴侧头瞥了一眼，注意到了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想了想，又放慢了语速说："进步挺快的。"

江萤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的笑意还没褪，嘴角弯弯的："因为前辈教得好。"

苏晴被她那双眼睛看得心痒痒的。

傍晚的时候，饺子煮好了。

几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猪肉大葱的和芹菜牛肉的分开摆。

江萤夹起一个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呼气，但眼睛亮起来："好吃～"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苏晴夹了一个吹了吹才放进嘴里。

吃完收拾完，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爱丽丝已经抱着枕头睡着了，苏晴为她盖上被子。

阳春也抱着小水躺下了。

林昼则是跑到了房间里面睡觉。

玖月伸了个懒腰说了句"我去洗澡了"，客厅里只剩下苏晴和江萤两个人。

苏晴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净放回柜子里，关上柜门的时候，听到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江萤靠在门框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表情。

"前辈，"江萤的声音很轻，"今天……谢谢。"

"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来。"江萤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我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在一个家里吃饭了。"

苏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缘，看着门口的江萤。

热水杯把江萤的手指映得微微发红，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苏晴能读懂的、很淡的落寞。

像是习惯了某种空荡荡的日常之后，忽然触摸到另一种温度，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苏晴看着她说："那以后常来。"

江萤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抬起眼，看向苏晴："前辈……"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你是在对'江萤'说，还是在对你两年前认识的那个'江萤'说。"

厨房里的水龙头没有关紧，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发出细微的、规律的声响。

苏晴站在那里，看着江萤的表情，脑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转动着。

她知道江萤在问什么。

两年前的江萤，和现在站在这边的这个江萤，确实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

苏晴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无论如何，江莹在江莹的眼里，永远是江莹，但江莹在我眼里，还是那个学妹，那个学妹也是江莹！”

江萤握着水杯的手指慢慢放松了。

她低下头，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晴的眼睛说："……那、我当真了。"

"当真就行。"

江萤忽然伸出手，水杯还握在她另一只手里，她伸出来的那只手轻轻碰了一下苏晴的手指。

"说好了，"江萤的声音从杯沿后面传出来，有些模糊但很清晰，"我以后常来。"

苏晴点了点头。

厨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雪还在飘，路灯的光映在雪地上，把整个夜晚染成一种温柔的灰蓝色。

苏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江萤也跟过来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了约莫一人的距离，沉默却不尴尬。

江萤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偏过头，靠在了苏晴的肩膀上。

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

但也只是轻轻一下，江莹就离开了，然后钻进了苏晴为她准备的被窝里。

她对着苏晴甜甜的笑了一声：“前辈，晚安……”

“嗯，晚安……”

……

洗澡的玖月：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