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事件后的第二天,寨子里下了半天的雨。

雨水洗去了山道上残留的焦糊味,也把寨民们脸上的泪冲得干净了些。巫阿嬷带着几个老人,把从山洞熔炉里收出来的骨灰分成一个个小小的布包,挨家挨户送去。没有隆重的葬礼,没有唢呐和哭丧——苗疆的山太深,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但每家接过布包的时候,手都在抖。

巫铃儿站在廊下看着,银白的长发被雨丝打湿了几缕,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薇薇安撑着把黑伞站在她身后,蜂蜜金色的卷发从伞沿漏出一绺,蓝眼睛落在她肩上。

"薇薇,"巫铃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外婆说,今天带我们去祖地。"

"嗯。"

"祖地……是巫家历代先祖沉睡的地方。也是墨玉真正的'家'。"

薇薇安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伞往她那边又偏了偏。

祖地在寨子后山更深的地方,要穿过一片密林和三条溪涧。路不好走,但巫阿嬷走得稳,龙头杖点在青石板上"笃笃"有声。巫铃儿跟在外婆身后,墨玉在腕上安静地盘着,乌金光泽在林间斑驳的光里一闪一闪。薇薇安走在最后,背包里桃木剑的油布包硌着她的肩胛骨——她总觉得,今天不会只是"看看祖地"那么简单。

果然,穿过最后一片竹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环形山谷,谷底平整,正中矗立着一座半陷在地下的石砌遗迹——不是苗寨的干栏式建筑,而是更古老的、带着明显古蜀风格的方形台基,四角立着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和巫阿嬷熔炉上相似的符文。台基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凹槽,槽底积着雨水,映着天光。

"到了。"巫阿嬷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们。

她脸上的皱纹在今天显得格外深,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有一种近乎庄严的光。

"薇薇丫头,"她看着薇薇安,声音沉缓,"铃儿说你重铸了空气、重铸了汽油、重铸了风。蓝眼睛的姑娘,你果然是'那个'。"

薇薇安微微一怔——外婆终于改口了。从"蓝眼睛姑娘"变成了"薇薇丫头"。

"外婆,我——"

"不必解释,"巫阿嬷摆摆手,"巫家的眼睛,看得出来。你身上有'铸炉'的气,哪怕你藏得再好。"

她转头,看向巫铃儿:"铃儿,把手伸出来。"

巫铃儿依言伸出右手。银镯贴着腕骨,墨玉在镯子内侧微微隆起,须子探出来,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巫阿嬷从怀里取出一把小巧的骨刀——不知道是什么兽的肋骨磨的,刃口泛着幽幽的绿光。她在自己食指上轻轻一划,一滴血珠涌出来,滴在了墨玉的头上。

"去吧。"她低声说。

墨玉的须子猛地一颤。

然后——手镯脱离悬浮在空中。

乌金手镯开始"融化"。

不是真的融化,是形态在变。原本紧贴着巫铃儿手腕的那圈"乌金"开始膨胀、拉伸、一节一节地舒展开来。巫铃儿"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但不是疼——是某种巨大的、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压迫感,让她整个人微微发抖。

"铃儿!"薇薇安一步上前,想扶她。

但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那团正在变形的墨玉中爆发出来——

"嗡——"

空气像被重物砸了一下,整座山谷的树叶同时往下一沉。薇薇安脚下一个踉跄,蓝眼睛骤然收缩——荷鲁斯的凝视在眼底疯狂转动,但她"看"到的不是资料,而是一团庞大到几乎填满整个视野的、墨绿色中夹杂着金色符文的能量体,正从巫铃儿手腕上"生长"出来。

忘本从葫芦里"嗖"地窜出来,落到地上,橘红色的毛炸成了刺球。但它没有进攻,而是四肢微微弯曲,做出了一个类似"伏拜"的姿态,黑眼睛里满是敬畏。

然后,它看到了。

从巫铃儿手腕上脱离的‘镯子’展漏了真身,是一条——

蜈蚣。

不,不能用"蜈蚣"来形容。那是一条足有几十米长的庞然大物,墨绿色的甲壳每一节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甲壳表面浮凸着密密麻麻的金色古文——不是苗文,不是汉字,是更古老的、像是直接从天地法则里烙出来的符咒。它的节肢粗壮如梁柱,每一条腿的末端都带着暗金色的钩,轻轻一动,地面就裂开细碎的纹。

它盘旋在遗迹的圆形凹槽上方,身躯填满了整个台基,头颅昂起时,一对巨大的复眼如同两轮暗金色的月亮,俯视着下方渺小的人类。

荡天九炎金蜈。

薇薇安的荷鲁斯之眼终于扫出了资料:

【墨玉·本体】

名称:荡天九炎金蜈

等级:S+(守护级)

特征:巫家世代伴生守护兽(本命蛊) ,完全体可与精绝女王、秦帝、狐妖等顶尖超自然存在正面抗衡

状态:解封中——灵蛊问心仪式即将启动

薇薇安喉咙发紧。

她见过游戏里精绝女王的数值——那是T0里的T0,血量未之只能被折扇和桃木剑用秒杀机制击杀。攻击手段更是恐怖,伴随着出现有着旧风箱一样的声音。经常在全地图游荡,凡是被她的爪子碰到如果没有摸金符。将直接被送到异次元空间,然后被直接抹杀连尸体都不会存在!而这只墨玉……居然是能和那种级别硬碰硬的顶级存在。

难怪忘本伏拜。难怪她自己——铸炉之神的神选——都感到了一股来自血脉层面的压迫感。

"薇薇丫头,"巫阿嬷的声音在巨大的威压下依然平稳,"墨玉认主,但更认心。巫家的每一代传人,都必须在墨玉本体面前走过'灵蛊问心'。通过了,力量觉醒,血脉相连。通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

"通不过的,墨玉会吸走她关于'异常'的所有记忆,把她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没有银镯,没有蛊术,没有使命——浑浑噩噩,但也平平安安地过完一辈子。"

薇薇安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向巫铃儿。铃儿站在那里,银白的长发在金蜈散发出的气流中飞扬,冰蓝色的眼睛仰望着那条庞然大物,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外婆,"巫铃儿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准备好了。"

"还有你,"巫阿嬷转向薇薇安,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利,"蓝眼……薇薇丫头。你是铃儿选的人。墨玉的问心,不只问铃儿,也问你。"

"问我什么?"薇薇安问。

"问你——"巫阿嬷一字一顿,"能不能承担起做她爱人的责任。"

话音未落,荡天九炎金蜈的复眼同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它甲壳上的符文中流淌出来,化作两条金色的光带,一左一右,分别缠上了薇薇安和巫铃儿的手腕。

下一秒——

天旋地转。

【幻境一:薇薇安的问心】

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公寓客厅里。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茶几上放着两杯喝了一半的柠檬水,电视里在放一部无聊的综艺,沙发上搭着件浅蓝的连衣裙——是巫铃儿常穿的那件。

厨房传来"笃笃笃"切菜的声音。

"铃宝?"她下意识喊了一声。

"来了——"熟悉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然后巫铃儿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出来,银白的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冰蓝色的眼睛弯着,像月牙:"洗洗手,吃西瓜。"

薇薇安没动。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桃木剑,没有油布包,没有背包。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蓝的,但荷鲁斯的凝视不在了。她感受了一下体内——铸炉的薪火,熄了。

"怎么了?"巫铃儿歪头看她,把西瓜递过来,"不甜?我挑了好久的。"

薇薇安没接西瓜。她盯着巫铃儿的手腕——没有银镯,没有墨玉,干干净净。脖颈上没有墨玉吊坠,小指上没有那枚金戒指。

"铃宝,"她声音发涩,"你的镯子呢?"

"什么镯子?"巫铃儿眨眨眼,一脸茫然,"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薇薇安后退了一步。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铸炉的恩赐——但体内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然后,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荷鲁斯,不是流浪者之歌,是墨玉的声音。古老、浩大,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震动:

"选择吧,神选者。留下——遗忘一切,和这个女孩过完平凡的一生。她会快乐,你会快乐,没有怪物,没有超自然,没有死亡。或者——离开,回到那个充满危险的世界,继续背负铸炉的重担,看着她一次次置身险境,甚至可能……失去她。"

"但你要记住——如果你留下,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巫铃儿'。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爱画水彩的女孩,银镯、墨玉、蛊术——全都与她无关。你爱的是她,还是'巫铃儿'?"

薇薇安睁开眼。

巫铃儿还在笑着,把西瓜又往前递了递:"薇薇,吃嘛。"

那张脸,冰蓝色的眼睛,银白的长发,和现实中一模一样。但薇薇安知道,如果她接了这块西瓜,如果她坐下来和这个"铃儿"一起看电视、吃晚饭、过日子——那她就永远失去了真正的铃儿。

真正的铃儿,手腕上有乌金手镯,小指上有4万浓度的金戒指,银镯会发烫,墨玉会警告,会在她拆鬼新娘的时候装睡偷看,会在苗寨的山路上牵着她的手说"我不只是被保护的那个"。

真正的铃儿,是会觉醒的。是会和她并肩的。

她不能替铃儿选择"平凡"。

"对不起,"薇薇安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但坚定,"你不是她。"

她抬起手,不是去接西瓜,而是——

"我重铸万物,但我重铸不了失去你的世界。"

她对着虚空说,像是对墨玉,也像是对真正的铃儿:

"如果平凡意味着让你变成另一个人,那我宁可每一次都站在你前面。哪怕受伤,哪怕陨落——我选你,选全部的你。"

金色的光猛地从她脚下炸开——

【幻境二:巫铃儿的问心】

巫铃儿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漆黑的走廊里。

空气里有血腥味。远处传来某种东西被撕裂的声音,还有——薇薇安的叫声。

"薇薇?!"

她冲过去。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里面透着橙红色的火光。她推开门——

是那个山洞。蜘蛛的巢穴。但这一次,没有汽油,没有风墙,没有火。

只有薇薇安,独自站在洞穴中央,蜂蜜金色的卷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蓝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决绝。她双手合十,铸炉的薪火在她掌心燃烧——但不够。蜘蛛的母蛛比现实中大了一倍,八条腿已经缠住了薇薇安的左腿,螯肢高高举起,即将刺下。

"薇薇!!"巫铃儿想冲过去,但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她眼睁睁看着螯肢落下——

"噗嗤。"

薇薇安闷哼一声,左肩被刺穿了。血溅在石壁上,暗红色,在火光里刺眼得让她想吐。

但薇薇安没倒。她咬着牙,右手猛地按在蜘蛛的头上——

"重铸。"

蜘蛛的甲壳开始龟裂,但它的腿收得更紧了,另一条螯肢又刺了过来——

"不要——!!"巫铃儿拼命挣扎,眼泪糊了满脸,但就是动不了。

"铃儿……别看……"薇薇安的声音断断续续,蓝眼睛在剧痛中转向她,嘴角竟然还扯出一个极浅的笑,"别怕……我没事……"

然后第二条螯肢也刺进了她的腹部。

巫铃儿的世界在这一刻碎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无力。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是一个站在原地、连脚步都迈不出去的废物。她最爱的人在她面前被怪物撕碎,而她——银镯是空的,墨玉是哑的,她没有任何力量能帮她。

"这就是你选择的未来。" 墨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残酷。"每一次。每一次她都会挡在你前面。每一次她都可能死。而你——永远只能站着看。"

"除非……你站起来。"

"除非你不再做被保护的那一个。"

"除非你,觉醒。"

巫铃儿的冰蓝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从碎片里长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腕——乌金手镯不见了。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涌,像被封印了太久的河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不——"她声音嘶哑,"我不想做只是被保护的那个!"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还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冰蓝色的眼底浮起了一层古老的、金色的纹路,像银镯上的符咒在她瞳孔里复活了。

"薇薇是我爱的人——"她对着虚空吼出来,声音在洞穴里回荡,"但我也是巫铃儿!我不是她的包袱!不是!!"

银光从她体内炸开——

【交汇】

两道金光在幻境外面的山谷中同时爆发。

薇薇安和巫铃儿同时睁开了眼。

她们还站在遗迹的台基上,荡天九炎金蜈庞大的身躯盘旋在头顶,复眼里的金光正缓缓收敛。但这一次,薇薇安感觉到体内的铸炉薪火比之前更旺了——像是经过问心的淬炼,那团火又涨了一分。

而巫铃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乌金手镯还在,但此刻它正散发着温热的、脉动般的光芒。她能感觉到——墨玉和她之间的连接从未如此清晰,不是"宠物和主人",而是"一体两面"。银镯贴着腕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一条苏醒的河。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来——不是视觉,不是听觉,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银镯在替她"看"、替她"引"。她知道,如果现在有一只怪物出现在面前,她能——

控住它。

蝶蛊迷心。

百鬼归一。仰阿莎之赐。

三道天赋,同时在血脉中苏醒。

她试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忘本——小熊猫正蹲在她脚边,橘红的毛还炸着。她心里一动,试着对忘本"放"了一个念头。

忘本的黑眼睛眨了眨,然后它"吱"了一声,小爪子在自己肚皮上扒拉了一下——一个小小的、拇指大的金色碎片从它嘴里吐了出来,落在巫玲儿掌心。

【回收物:蜘蛛残壳】

来源:食人巨蛛(蜘蛛)

能量价值:200点

巫铃儿呆了一秒,然后冰蓝色的眼睛猛地亮起来。

"我……我觉醒了?"

"嗯,"薇薇安站在她身边,蓝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意,"醒了。"

巫铃儿转头看她,冰蓝色的眼底那层金色纹路正在缓缓褪去,但里面的光比之前更深、更稳了。她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薇薇安,脸埋在她肩窝里,蜂蜜金色的卷发蹭得她鼻子发痒。

"薇薇……我醒了……我真的醒了……"

薇薇安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蓝眼睛微微发红。

"我知道。"

荡天九炎金蜈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收缩。几十米长的甲壳一寸一寸地缩回乌金手镯的形态,金色的符文一道一道隐没,最后,"啪"地一声,重新扣在了巫铃儿的手腕上——比之前更亮,更像一只真正的、活着的乌金手镯。

它昂了昂须子,朝薇薇安的方向点了点。

像是在说:你过关了。

巫阿嬷站在台基边上,看着这一幕,布满皱纹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她走上前,龙头杖"笃"地顿在地上。

"薇薇丫头,"她看着两人,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从今天起,你就是巫家认可的人了。"

薇薇安鼻子一酸。

"外婆……谢谢。"

"谢什么,"巫阿嬷摆摆手,眼睛却看向巫铃儿,"铃儿,你现在有了自保的力量。以后——"

"以后,"巫铃儿从薇薇安怀里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我不再袖手旁观了。"

她握住薇薇安的手,十指交扣。银镯贴着薇薇安的掌心,温热的,像心跳。

"我们一起。"

山谷里的风忽然大了,吹过遗迹的石柱,符文在风中发出极轻的嗡鸣。夕阳从山谷的缺口照进来,把整座台基染成金色。

巫阿嬷往后退了两步,给她们让出了空间。

"灵蛊问心,问的是心。"她低声说,像在对风说,又像在对先祖说,"她们过了。永恒誓约——该立了。"

巫铃儿转头看向外婆,又看向薇薇安。

"薇薇,"她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掏出来的,"不管以后有多少怪物从古蜀裂缝里跑出来,不管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保护我,而是因为我们并肩。"

薇薇安看着她,蓝眼睛里映着夕阳和她的脸。

"我也是,"她说,"不管薪火是旺是弱,不管铸炉能不能重铸一切——我只重铸你在我身边的每一天。"

巫铃儿笑了。冰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银白的长发在风里飞扬。

她凑过去。

薇薇安闭上了眼睛。

两人的唇轻轻碰在一起——不是激烈的,是柔软的、温暖的、像两块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的那种吻。蜂蜜金色的卷发和银白的长发交缠在一起,在夕阳下泛着两种不同的光,却融成了同一种颜色。

巫阿嬷站在不远处,嘴角带着笑,转过了身。

而忘本——

小熊猫原本蹲在石柱后面,看到两人接吻,它两只小爪子"啪"地捂住了眼睛。

但那爪子缝太大了。两颗黑眼珠子从爪缝里滴溜溜地转,看得一清二楚。

它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找了个更好的角度。

风停了。

夕阳沉到山谷背后,天边烧起一片紫红色的晚霞。

薇薇安和巫铃儿牵着手,从遗迹的台基上走下来。巫铃儿手腕上的乌金手镯温温的,里面的墨玉偶尔须子颤一下,像在打呼噜。忘本跟在她们脚边,恢复了圆滚滚的小熊猫形态,尾巴翘得老高。

"薇薇丫头,"巫阿嬷走在前面,龙头杖敲着石板路,"晚上杀鸡,给你们炖汤。"

"外婆,叫我薇薇就行。"薇薇安笑着说。

"薇薇丫头好听,"巫阿嬷头都没回,"以后就这么叫了。"

巫铃儿在旁边"噗嗤"笑出声,冰蓝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薇薇安握紧了她的手。

薪火越烧越旺。蛊引已经觉醒。

这个世界再危险,她们也能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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