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搭乘最早的一班车去医院。

【姐姐还有十分钟就到了】沈沫给妹妹发绿泡泡。

【我想吃牛角包】沈夏的回复很快。

【给你买了】

沈沫拍了拍挂在腰间的小包，嘴角漾开一抹笑。

她关上手机，看向窗外逐渐丰富起来的绿植。

呼吸似乎都变得舒畅。

她下车后没有半刻停留就往医院快步走去。

沈夏的新病房在住院部后面，属于独立开的一片区域。

这里配备的都是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同样的，也是专门为罕见病患设立的医疗区。

最近方医生发给沈沫的病情追踪都算是正常，但沈沫却没放下心来，她生怕再遇到之前突然接到医院电话的情况。

好不容易跟首都区过来的专家约上时间，得赶紧点...沈沫下意识又加快了速度。

前方的小门突然闪出一道人影，沈沫没注意跟她撞在一起。

“啊不好意思...”沈沫揉了揉额头，往后退了两步。

“不好意思。”

熟悉的声音，沈沫向那人看去。

对方也看了过来。

“部长？”沈沫缓缓放下手，一脸的难以置信。

艾黎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又很快变成了然。

“早上好。”

“早...你怎么在这里？”

“来拜访一个人。”

“噢噢...”沈沫点头，估计是部长认识的哪位医生吧。

她虽然还有点好奇，却没忘记正事。

“我一会陪我妹妹去做检查，先...”

沈沫指了指入口，这道小门能直接坐到沈夏病房所在的楼层。

“嗯。”艾黎让开半边身子，让沈沫进去。

沈沫经过的时候用力地吸了口气。

艾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又在原地站了会。

嘀嘀。

手机响了两下。

艾黎拿出看了眼，是小姨发来的消息。

【小黎啊，我估计要提早回首都了，要不你现在来我办公室？】

【好】

艾黎笑了下，小姨大概是全家仅剩的几个，不遵守艾筝规矩又明着反对的人。

但艾筝也拿这个妹妹没办法。

艾黎转身回到小楼，她按下电梯，一直坐到最顶层。

这里主要是几个教授和领导的办公室，艾颂的临时办公室就在这里。

她敲了敲厚重的木门。

“小黎！”很清甜的女声。

艾黎推开办公室大门，立马转开身子。

一道银白的身影从角落窜出来，她扑了个空又马上被艾黎拉住。

“哎呀，都不让小姨抱抱。果然是长大了。”

艾颂很年轻，身材高挑。

一头艾家人标志性的银发，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时不时狡黠地闪动一下，嘟起的粉唇写满不爽。

“艾医生。”艾黎松开手，把手里提的包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叫我什么？”她脸上的不满更甚。

“小姨...”艾黎偏开视线。

“切，你就听我姐那套破规矩，一家人搞得跟职场上下级一样。”

艾颂看着清冷的艾黎，心底的恼意又往上窜了窜。

“她听说准备冲击议长的位置，以后不知道规矩得多大，今天让你来是帮她拉票的吗？”

艾颂在医学界很有地位，也认识不少医学界出身的议员。

“艾议员没说。”艾黎摇摇头。

艾颂愣了下，陷入沉默。

“你还是小时候可爱。”她撇撇嘴，像是在感叹，又更像怀念。

艾黎没吭声，只是跟个听话孩子一样笔直地站在那。

“算了，不说她，难得见你一次...你之前去首都，怎么都不来找小姨。”

“那几天基本都在集团总部。”

艾颂清楚艾黎工作忙，倒也没多说什么。

“唉，小姨也就这会功夫跟你说说话了，一会得马上坐飞机赶回去，有场手术得我亲自做。”

艾黎挑了挑眉毛，能让小姨赶着回去做手术的也就几个人了。

她捻着手指，思索着什么。

“元老院？”

“不能说哦~”、

艾颂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无意间”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艾黎。

“差不多了，司机已经在楼上等我了。”艾颂边说边拿出手机，正巧有通电话打了过来，“喂，方医生。嗯嗯...唉，我这必须得赶回首都，嗯...抱歉啊。或者你到时候把病例发我一份。”

挂掉电话后，艾颂皱起眉头，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艾黎问道，她一般很少关心这些事。

但这次不知怎么的，她下意识问出口。

“啧...本来我到12区来是交流新病例的，正好要给个女生做检查，这不撞上了嘛。听说那个女生还很小，唉...”

艾颂一脸纠结，她也不想推掉这次会诊。

“身不由己啊。”

艾颂又感叹一句，艾黎没有说话，大抵是想到了一些事。

艾黎送小姨下楼，临时想起她的包还放在沙发上。

她往回走，却在电梯间碰到沈沫。

黑发少女的两弯细眉皱成一团，眼眶泛着红，像是刚哭过。

“你怎么了？”艾黎的嗓音有点哑。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沈沫哭，她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无措。

“啊...部长。没什么...”沈沫下意识回了句。

“那你为什么哭。”艾黎说完后才注意到她的声音重了不少。

“唔...”沈沫大概是被吓到，愣了下，才轻声回道，“我妹妹刚检查完，数据有异常...本来医生帮忙，嗯，安排了专家会诊，但临时接到消息说对方要赶回首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现在是真的很乱，说的话也没有章程，刚说完眼泪又流了出来。

方医生本来是打算帮沈夏整理一份病例发给艾颂，结果这次出来的结果异常数据飙升。

沈沫直接跑出病房，她觉得这个时候追出去，说不定能碰到艾颂。

但一走进电梯她就冷静了下来，无措、烦闷以及逼仄空间带来的无形压力统统都扫了出去。

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空，像是思维和躯体断开连接，随后是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恐慌感。

她突然崩溃了。

在那天清晨，妹妹刚检查出病症变化的时候她没崩溃；今天看到那些标红的数据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哭了一通后沈沫刚止住眼泪，就碰见了艾黎。

她心底的委屈与酸涩再度翻涌，她知道不应该在艾黎面前哭，但就是忍不住。

“你先出来...”艾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伸出手想拍一拍沈沫的肩膀，又觉得会更刺激她。

让她先哭完？艾黎这个时候是真的想掏手机寻求真桃萌白的帮助。

“部长...你过来点。”沈沫含糊不清地说道。

艾黎往前走了两步，马上被拉进电梯，整个人的身体都变得僵硬。

沈沫扑进她的怀里，满脸的鼻涕眼泪都蹭到了她的衣服上。

艾黎举起手，犹豫了下还是揽住沈沫的肩膀。

沈沫的哭声有短暂停滞，但下一秒她用力地回抱艾黎的腰，哭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