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烟号】
阳伞伞即便透过水球,也轻易认出了这艘大唐帝国的皇室御用旗舰。
“小云。”
她本可以不劝阻,但小云终归是她请来的帮手。
继续对李蝶依造成伤害,最后只会给云雅心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拓跋云稍显迟疑,抽剑后撤。
李蝶依已浑身衣衫不全,鲜血四溢,既羞更怒。
咻——
阳伞伞几人身后也传来了飞空艇的动静。
她回头看去,就见到一架天宫级压散云层,同样朝着这边缓慢垂落。
没有水球阻拦,她清楚看到了笔直站于甲板前方的赵承洲。
身后该是一众官员,服饰不一,军政都有。
看来其他地方的事态已经解决。
接下来,就是两国——
“清水村的余辜,却对始作俑者言听计从,倒还真让人开了眼界。”
李蝶依不忿的话音传来时,阳伞伞便不禁猛然回头看向了她。
拓跋云的脚步停下。
拓跋星的懒散消失。
恐怖的两股杀意,同时升腾弥漫。
“小云!阿星!”
阳伞伞连忙开口,“别!”
“李蝶依!”
拓跋云的身形已到了李蝶依的身后——
“呃啊!”
手中长剑已刺穿了她的小腹。
“你在找死。”
拓跋云左手拽住了她的长发,用力地向后拉拽。
“啊啊!!”
李蝶依吃痛仰首。
啪!——
拓跋星神情愤怒地在她左脸上扇了一巴掌。
“噗咯!”
李蝶依被打得面部扭曲地喷出一口血。
却反倒笑了起来。
“立刻停止伤害本国要人的举动!否则将视作对本国最为严重的挑衅行为!”
凌烟号上传来警告的同时,装载的武器接连亮出,对准了拓跋姐弟。
“唉……”
阳伞伞神情阴沉下来,将头顶的水球,朝着凌烟号猛然甩了过去!
“所长?!”
徐梦景不由一惊。
但也只是下意识反应,身体的动作实则比反应更快,已持枪站到了阳伞伞身后。
铃也默默将云雅心抱得更紧了些。
阳伞伞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必然有其道理。
拓跋姐弟见状,便也停下了即将无视警告的行为。
凌烟号迅速展开了防御场。
水球直击在上,‘轰嘭’的一声,将凌烟号掀得船体倾斜的倒飞出不短距离。
水花四溅而落,在阳光下漫出一道彩虹。
阳伞伞已拿过地上的雨伞,遮住了铃和云雅心。
凌烟号稳住船身时,身后的天宫级已稳稳停在上方。
“哈哈,倒还真给人添了点小麻烦,但做得不错。”
赵承洲竟率先从甲板上跃下,让阳伞伞不由跟着心惊肉跳。
一国元首你这么玩?
但当对方落地的那一瞬间,她就有些背脊发寒了。
单打独斗,自己未必是对手!
不愧是由军转政的领袖人物。
身后六名身着军服的人,也毫无迟疑地跟着跃落。
让阳伞伞疑惑的是,陈俊不在其中。
赵承洲已走到铃的身前,“辛苦了。”
说着伸手去确认云雅心的状况。
铃透着难掩的局促感微微点头。
既因为身前这个人,是雅心的父亲,也因为那威严十足的魄力。
赵承洲确认过云雅心只是体力透支,状态还算平稳后,先是轻轻一叹。
并未收回的手,在爱女的脸上摩挲而过。
目光在她身上来回了好几遍,才突然落到阳伞伞身上。
“阳所长,至少你达成了我之前的请托。”
态度真挚,毫无一国元首的架子。
“您言重了,无论小雅是您的女儿,还是我的打工人员,保护朋友从来不需要其他理由。”
阳伞伞看向拓跋云,“小云,确保七殿下的生命安全。”
凌烟号已再度朝着这边降落而来。
“嗯。”
拓跋云虽有些不情愿,却也不希望给阳伞伞增添麻烦。
她将长剑快速抽出,又用两片膏药贴状的物品,将李蝶依的伤口堵住。
拓跋星神情阴沉地冷哼一声,转头就朝阳伞伞走去。
“李蝶依,好自为之。”
拓跋云低声警告后,又将李蝶依朝着设备上一甩,顺手取走了她怀里的礼天玉璧。
李蝶依仍在肆意地低笑。
拓跋云愤怒地斜视了一眼,才朝阳伞伞走了过去。
“嗯,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赵承洲显然很赞同阳伞伞的处理方式。
阳伞伞只点了点头,目光快速在六名身着军服的人身上掠过。
便带着其他人走到了一旁。
赵承洲则带着六人超前走去。
凌烟号底部舱门打开,一艘小型飞空艇迅速飞出,很快降落在李蝶依倚靠的设备后方。
身着出访简装的大唐皇帝,带着一众人从内走出。
双方很快在设备前会晤。
“伞儿姐,看来我们的任务已算是完成了。”
拓跋云看了眼剑拔弩张,但走势似乎已被赵承洲顺利掌控的局面。
“糟心!”
拓跋星还是忍不住忿忿地瞪住了已被保护住的李蝶依。
“阿星,该冷静下来了。”
阳伞伞笑得有些勉强,“毕竟那确实是我的错。”
徐梦景因此而如坠冰窖。
她又怎么会忘了,杜浩诚曾提起过的【清水村屠戮事件】。
以及之后拓跋姐弟自介时,对方那难以置信的表现。
然而这件事……居然是所长做的吗?
这对她的心境,着实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铃倒是平静以对。
那么多年下来,她直接间接所导致的结果,只多不少。
对她而言,那更是活下去的必要手段,无关善恶。
“伞儿姐!那不是你的错!”
拓跋云态度笃定,“当年的事实,我们已经有眉目了,只是不想让你太过担心,所以上次才没有讲。”
“嗯!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拓跋星语气不太好,但态度是同样的,“拓跋村的事情,就该让拓跋家的人来解决!你就安心当个混吃等死的普通人就好!”
“阿弟!”
拓跋云对此不满,“怎么能这样讲!道歉!”
“……哼!”
拓跋星虽然冷哼了一声,却还是看向了阳伞伞,“抱歉,我的意思是,你就别插手了。”
李蝶依之前的表现,实在让他的愤怒还难以停息下来。
“不是!等一下!”
阳伞伞这才回过神来,“你们是说,当年的事,并不是我所看到的那样?!”
“嗯。”
拓跋云上前握住了她的右手,目光既坚定又温柔,“伞儿姐,我知道你这些年,心底一直都惦记着。但这件事,能交给我们去处理吗?”
“总之,你只需要知道,自己不必为了那件事而愧疚。”
拓跋星语气缓和了几分,“倒不如说,就算真是那样,我们也不会怪你狠着心让大家解脱的。”
阳伞伞一时心情复杂地想要落泪。
心底试图说出的话,却也都被哽咽塞在了喉咙里。
“伞儿姐。”
拓跋云看出她的状态,上前抱住了她。
阳伞伞眼眶微红地抬手回应。
徐梦景不由在心底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之前所想的那样。
否则等雅心知道这件事,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铃反倒因此表露出些许好奇来了。
阳伞伞和拓跋云静静地相拥了一会,便又看向了拓跋星。
“别闹!这么矫情的事情,小爷可做不出!”
拓跋星满是嫌弃地远离。
“哈哈……”
阳伞伞用右手抹了抹眼角的泪。
“好像谈完了。”
铃忽然开口。
众人跟着看去,就见到赵承洲和大唐皇帝伸手相握。
赵承洲笑容淡然自若,大唐皇帝虽也面带笑容,但气势上却透着明显的怒意。
并在松开手后,目光看似随意地在她们身上掠过,却又在拓跋姐弟身上有刻意的停顿。
“看来被盯上了呢。”
阳伞伞压下有些心底发麻的感受。
“没关系。”
拓跋云的态度与言辞相同,“我们充其量,不过是佣兵性质,以及技术提供者的立场。就算想要发难,不仅没有足够的理由,也没有足够的实力。”
阳伞伞轻轻点头。
确实,仅是刚才那位四象的一刀,就是她现在已知的高手里,无人可以做到的程度。
根据小云的态度,还有阿星面对机甲时的那番话。
太极盟里,实力与之比肩的或许没有,但联手能够与其抗衡的并不少。
这样的平均实力,加上各种超前的技术支持,若无必要,谁都不敢轻易与之翻脸。
更何况,有关于那位神秘的盟主,至今没有任何有用的情报。
“哈!小爷倒是想见识一下呢。”
拓跋星双手垫到了脑后,一脸悠然,“正好没打够。”
徐梦景对此有些哭笑不得。
她其实都已经有些虚脱了,只是事态没有彻底结束前,不敢放松警惕而硬撑而已。
铃也抿了下唇。
但看了眼怀里呼吸平稳的云雅心,倒也没多想。
阳伞伞这时也看过周围状况。
乌云散去,阳光洒落。
然而所见之处,被之前雨势所造成损害的地方,比比皆是。
渭河的水位更是明显上升,部分河岸处甚至被直接淹没。
“这样的受灾程度,可不是轻易能解决的呢。”
拓跋云跟着看过,眼底有着几分不忍。
“拓跋小姐,这件事其实已经谈妥了。”
赵承洲说着稳步走了过来,“帝国将会负责此次受灾的一切损失。”
“代价是这个?”
拓跋云当即理解过来,取出了礼天玉璧。
“不,这是另一个交换条件。”
赵承洲离着两米停下,“他的女儿受伤了,我的女儿差点被杀,这点我不可能妥协。”
他看向阳伞伞,“条件是阳所长的事务所停业一月。”
阳伞伞都懵了,“这和我停业能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