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在莱恩斯堡的大道上狂奔,直冲出城门,只在身后留下追赶的莱莉两人与一群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咳嗽不止的市民。
三天后,等到莉迪亚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已身处在一座洁白的城墙下。
城门两边安置着两座雄狮雕像,再看墙内,又见一座大教堂的穹顶高高耸立。
此处便是圣阿加莎骑士团的发源地,主座教堂——盖伦科特。
而此时,韩塞尔翻身下马,双腿已合不拢,才刚走两步,便跪倒在了地上。
莉迪亚见状,连忙下马前去搀扶:
“陛下,您还好吧?”
“我没事!”
韩塞尔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站直了身体,
“莱莉她们呢?”
“团长……”
莉迪亚回头一望,见远处两个骑马的身影匆匆赶来,正是莱莉与蕾沃妮。
城墙上的卫兵见到来的几人身上带有蓝底白狮的标志,便开口问道:
“你们是谁?”
莱莉听后,立刻翻身下马,拿出团印举过头顶,高声道:
“愿主与你同在,请通报主教大人,圣阿加莎骑士团大团长,携米兰特王子求见!”
话音刚落,卫兵便转身去了。
等卫兵再回来时,城门已然打开,韩塞尔也踢了踢腿,携莱莉等人走了进去。
莉迪亚对这教堂城的一切都感到新鲜:
这座小型城市与莱恩斯堡一样,也是建在海边,内院门口直对着港口边上的集市。
而在前往教堂时,城内卫兵却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韩塞尔看,时不时窃窃私语什么,反倒让她有些不自在了。
……
主教是个上了年的纪老头,待韩塞尔几人进了内院,便亲自站在教堂门口迎接:
“愿主与你们同在。”
莱莉、蕾沃妮见了她,纷纷摘下头盔,与韩塞尔一同单膝下跪行礼。
莉迪亚见状,也连忙跪下,却听见主教说:
“怎么不见王子陛下?”
“这个女童便是——如今我等前来,既是为寻求解药,也是为求加冕,”
莱莉一边如实回答,一边拿出王冠,
“王子陛下率骑士团南下时,吃了败仗,被梅尔茜用巫术变作了这个模样。”
主教听闻此言,盯着韩塞尔看了一会,遂上前将她扶起。
韩塞尔抬起了头。
空气静默良久,韩塞尔面不改色,直直盯着主教的双眼,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
主教沉默了片刻,微微皱了皱眉。
“如何?”
韩塞尔问道。
“陛下中的是什么巫术?”
莱莉也问。
主教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只说了句:
“跟我来。”
说罢,她转身带着她们走进一间布满灰尘的藏书室,从架子上抽出一本册子,递给莱莉:
“你自己看吧。”
莱莉翻开一看,扫视了几眼,表情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最后,她将书一合,问道:
“那个解药,现在还有么?”
“现存有三粒。”
主教回答。
“什么解药?”
韩塞尔问道。
“这书上记载说,您是中了一种……来自神话时代中的邪神——巴风特的邪术,”
莱莉回答道,
“在两百年前就曾有贵族中过招——解药便是能够解除你现在状态的东西。”
“若有解药,速速拿来。”
韩塞尔连忙说道。
“陛下,请容我插一句嘴——这个邪术,本质上是无解的,”
主教突然发话了,
“解药只能让您从女童变成女人,且只能维持一个小时,随后通过您作为女性的外貌来确认您的王室血统,再让您以女性身份加冕。”
“这……”
韩塞尔愣了愣。
“书上那个贵族就是这样继承家业的。”
莱莉一边补充,一边将那本书还给主教。
随后,她瞥了一眼韩塞尔,沉声道:
“陛下,您以后便不能再自称男人了,您能够接受么?”
“我接受。”
韩塞尔倒觉得无所谓,几乎将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莱莉听后,眼神游离了片刻,随即低下头,感觉有些疑惑,遂扭头看向一旁的主教:
“快把解药呈上来吧。”
站在一旁的莉迪亚听着这些神叨叨的词,忍不住问道:
“老大,请问‘巴风特’是什么东西?”
“我儿时在宫廷藏书室看见过——当时只当是什么怪力乱神的传说,没想到竟是真的,”
韩塞尔一边回忆一边解释道,
“相传在神话时代的时候,巴风特因嫉妒世间男女相互协作而降下诅咒,把大部分男性变作了女性。”
“所以这巴风特是个老处女?”
蕾沃妮吐槽道。
“咳咳咳!”
主教当场咳嗽起来。
“当我没说……”
蕾沃妮缩了缩脖子。
“事不宜迟,还是先让陛下服用解药吧。”
言毕,她便带众人来到大堂,吩咐修女拿来一个铁盒,从中取出一粒深红发黑的药丸。
随后,在周遭神父和修女的祈祷下,主教将这药丸用两块面饼包着,递与韩塞尔。
韩塞尔接过来,放进嘴里嚼碎,又饮下一杯葡萄酒将其咽下,遂站在原地,等待药效发作。
大概过了一分钟的时间,她的四肢开始慢慢变得修长,身体也随之越变越大。
渐渐的,韩塞尔身上的衣服已无力支持她越变越大的身体——
“砰”
“嘶喇——”
衣服撕裂的声音传来。
“嗷!”
一枚纽扣弹到莉迪亚的脑门上,疼得她连忙捂住额头。
可下一秒,她耳边却传来蕾沃妮的惊呼——
“卧槽!!”
莉迪亚连忙睁眼一看,却见原先那个短金发的萝莉已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发及腰、数值大得与她脸上懵逼的表情完全不搭的女人!
“妈呀!!”
莉迪亚也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后脑勺却不小心磕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她吃痛地捂住后脑勺,回头一看,原来是莱莉的胸甲。
而莱莉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鼻梁下方缓缓淌出了两道红色。
而前方的几位神职人员则拿来一件披风,迅速为韩塞尔裹上了。
“我还以为这东西能让衣服一块变大呢,”
韩塞尔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吐槽道,
“现在…趁此药效,为本王加冕吧!”
主教本还站在原地发呆。
听到这一声命令,她立刻吩咐神职人员拿来荆棘冠与黄金权杖,直接开始举行仪式。
因变身时间仅一小时,仪式十分简短。
在为韩塞尔戴上象征神圣的荆棘冠后,主教将那柄黄金权杖授予给她,同时说道:
“韩塞尔二世,你从今天起,你将作为米兰特国王存在——你可有什么话讲?”
韩塞尔抬起头来,回想起那个住在她脑子里的阿加莎,便眼神坚毅地回答道:
“请赐我圣名。”
主教听闻此言,沉吟片刻,低声道:
“梅尔茜能使出巴风特的魔咒…她极可能已与邪神窜通,既然如此,王师的使命已不只是复国大业,而是铲除异教。”
随后,主教将手搭在韩塞尔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瞳孔却突然放大。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小声说了一句:
“阿…阿加莎?”
“这便是我的圣名了。”
韩塞尔裹着披风,站起身来。
【那便是你的圣名了。】
脑海中的阿加莎这样说道。
她似乎有些得意。
紧接着,主教又说:
“您现在这个样子,与圣女阿加莎的相貌甚是相似…从此,你的名字唤作阿加莎——待成功之日,便是你封圣之时。”
待仪式结束,盖伦科特的裁缝便为她测量身体,连夜赶制出两套衣服——
一套为作为成年女性时的服装,一套为作为幼女时的连衣裙。
第二天,韩塞尔红着脸,来到了更衣室,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眼熟。
金色及腰的头发、绿色的瞳孔,还有这标称的五官,以及脸上的雀斑……
“阿加莎,阿加莎!”
韩塞尔内心呼喊起来。
【咋了……】
阿加莎打了个哈欠,响应起来。
“这特么不是你么?!”
韩塞尔紧盯着眼前的镜子,心中惊呼道。
【啊?】
阿加莎似乎也瞪大了眼睛,但下一秒,她又用微弱地声音打哈哈似地说:
【大概是那个魔药把你的身体重塑了,而你的灵魂正好绑在我庇护的骑士团上导致的。】
“完了完了…我变成你这个废物了……”
韩塞尔脸上的表情变成了苦瓜。
但片刻后,她发觉阿加莎的声音十分微弱,便开口问道:
“话说你的声音怎么变小了?”
【唉,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哪有一次性给一百个人赐福的?!】
阿加莎的语气又变得尖锐起来。
“呃……那咋了?”
韩塞尔问。
【直说好了——因为之前那个破事儿,我得好好歇个把月,】
阿加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在这期间,不能再用我的力量给别人赐福了——而且你最好多吃些好的。】
“说得好像谁稀罕一样……”
韩塞尔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
待以上的事情做完,韩塞尔便带着莱莉等人准备离开。
但临走前,主教又捧着那个铁盒子,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牵着马匹的士兵追了出来:
“陛下,现在解药还剩两粒,您收下一粒,另外一粒则留在这里,供我们分析配方,再为您多生产一些出来。”
韩塞尔收下这铁盒,交与莱莉,又看了看主教身后的那些骑士,发现她们罩袍上的纹章不是白狮子,而是一个黄金十字,遂问道:
“她们是?”
主教回头看了一眼,随后便笑着回头道:
“这些,是十二个由我们盖伦科特教廷训练的骑士和她们三十六个扈从,来追随您的。”
韩塞尔闻言,拜谢过后,便朝那十二骑士与三十六扈从,振臂高呼道:
“我已成为了你们的阿加莎王,从现在起,追随我吧!”
话音刚落,她跨坐到莉迪亚身前,夺过她手中的缰绳,双腿将马腹一夹,再次冲了出去。
骑士们与扈从们见了,立刻翻身上马,策马扬鞭,追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