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个子大，出手也快，右拳直奔沈墨的脸。

在沈墨的感知里，这一拳慢得像放幻灯片。轨迹、力度、落点，全写得清清楚楚。六百年前她一天要躲几十个比这快十倍的东西。

她侧身。

拳头擦着耳根过去，带起一点风。

花臂男收拳的动作还没做完，沈墨的掌根已经切在他的腕关节上。

干脆利落。正中关节缝。

花臂男惨叫一声，右手腕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了下去。他本能地往回缩，沈墨没给他缩的机会。

她贴上去了。

一步。整个身体滑进花臂男的防御圈，左脚踩住他的前脚掌，右手掌根顶住他的胸骨，往前一推。

花臂男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墙。

沈墨追了一脚，正中膝弯。力道拿捏过，不会废，但疼到站不起来。

花臂男单膝跪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嘴里骂了一句脏话，但腿使不上力，站不起来。

两个跟班还没反应过来。

左边那个往前迈了半步，沈墨反手一拨，他整个人转了半圈，肩膀撞上旁边的空调外机，当的一声，蹲下去捂着胳膊起不来。

右边那个直接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嘴张了几次没出声。

"她、她是不是练过？"

声音在发抖。

程雪站在最后面，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

花臂男跪在地上捂着手腕，两个跟班一个蹲一个坐，沈墨站在中间，连气都没怎么喘。

这不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身手。

程雪开始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沈墨出现在她面前。

就一步。程雪没看清她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沈墨就从三米外到了她跟前。

程雪尖叫了一声，往后一跳，后背撞上墙。

沈墨站在她面前，没动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程雪。这具身体比程雪矮半个头，但程雪觉得面前的人在俯视她。

"第一。"

沈墨的语气很平。跟念课文一样。

"离顾晚晴远点。"

程雪的嘴唇在抖。

"第二，别再来找我麻烦。"

沈墨顿了一下。

"第三。"

她歪了歪头。

"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去找你背后的人来。"

这句话戳中了什么。程雪的呼吸停了半拍，脸上的恐惧里混进了别的东西。

但她没敢吭声。

"听懂了？"

程雪点头。点得很用力，像怕点慢了会被打。

"出声。"

"听、听懂了。"

沈墨看了她两秒，转身。

花臂男还跪在地上，两个跟班一个蹲着一个坐着，没人敢动。沈墨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

身后传来哭声。

程雪蹲在墙根，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那种憋不住的、又怕又丢人的哭。

两个跟班互相搀着站起来，想去拉程雪。

程雪被拖着往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沈墨一眼。眼睛红了，妆花了，表情里恨和怕搅在一起。

"你、你会后悔的。"

声音带着哭腔，没什么气势。

沈墨没回头。

程雪被跟班架着走了。花臂男最后才爬起来，捂着手腕，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口。

巷子里安静下来。

沈墨站在原地，等了三秒。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炉心启动（1/1）完成。】

【奖励：封印解封进度+5%，体术熟练度+1。】

【备注：战斗评价，碾压。宿主未使用魔力，纯体术结算。】

沈墨看着"碾压"两个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跟四个没沾过血的学生打架，也好意思叫碾压。系统见过世面没有。

"阿墨！！"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顾晚晴拎着两瓶水和一包纸巾跑过来，苏糖跟在后面，跑得脸都白了。

晚晴冲到沈墨面前，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程雪呢？那个男的呢？"

连珠炮一样。

沈墨把书包挎上肩。"走了。"

"走了？"

晚晴急了。

"你一个人跟他们打起来了？"

"没事。"

"什么叫没事！你让我去买纸巾就是为了把我支开？"

"晚晴。"

顾晚晴的嘴闭上了。

沈墨看着她。

晚晴的眼睛红了。急的。手里还攥着那包纸巾，攥得皱巴巴的。她的手指在发抖，跟那天在走廊挽住沈墨胳膊时一样的抖法。

封印纹路没反应。已经彻底适应了。

"我能有什么事。"

沈墨伸手拿过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手在抖。

很轻微。晚晴看不出来，苏糖看不出来。但沈墨自己知道。

这具身体太弱了。哪怕封印解锁，哪怕有魔力炉撑着，一通动作用下来，肌肉已经开始抗议。前世的身体打个几百人都不带喘的，现在四个就到极限了。

她把发抖的右手背到身后，左手拿着水瓶。

苏糖站在旁边，嘴张了好几次，最后只蹦出一句："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

沈墨看了她一眼。

苏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她的眼眶也有点红。

"走吧，"沈墨说，"回家了。"

晚晴伸手拉住沈墨的袖子。

"下次别一个人逞强。"

沈墨没挣开。

"嗯。"

三个人走出巷口。晚霞把整条街染成橙红色，晚晴走在沈墨旁边，一直没松手。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被拉住的袖子。

下次别一个人。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前世的人见到她时，先想到的从来不是靠近。有人低头，有人拔剑，有人跪下求饶。会说"下次别一个人逞强"的，一个都没有。

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很轻。

她没去追究那点异样。

走到老街拐角的时候，沈墨的魔力感知捕捉到一道视线。

从巷口对面的楼角传来的。停了很久，不是路人的那种扫一眼。

沈墨没扭头看。

有人在看我。

她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脚步没停。

晚晴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大意是以后有什么事要告诉她。沈墨嗯嗯啊啊地应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三个人并排走在晚霞里。

苏糖在后面偷偷拍了张照片。

这次她没说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