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路过的老师喊了一嗓子，程雪带着人走了。走之前撂了句"你等着"，沈墨没当回事。

但程雪显然不是说说而已。

过了几天，放学路上，沈墨的魔力感知疯狂报警。

恶意浓度不正常。

她站在校门口，感知往四周铺了一圈。程雪在老地方，后巷。但这次不一样。原来的三条恶意源旁边，多了一条新的，浓度比程雪和那两个跟班加起来还厚。

杂鱼。但危险的杂鱼。

沈墨眯了眯眼。

顾晚晴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拎着两瓶水。"阿墨，走啦。"

沈墨转头看她。

晚晴今天扎了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笑着递过一瓶水，手指碰到沈墨的手背时，封印纹路安安静静，没有排斥反应。

已经适应了。

"晚晴。"

"嗯？"

"帮我买包纸巾。"

"啊？"顾晚晴愣了一下，"校门口小卖部就有，你等着？"

"嗯，我去那边等你。"

"好嘞。"顾晚晴转身往小卖部跑。

苏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站在沈墨旁边，顺着她的视线往后巷看了一眼。

"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沈墨收回视线，"苏糖，帮我个忙。"

"说。"

"陪晚晴去买东西。别让她往后巷那边走。"

苏糖看了看沈墨的表情，又看了看后巷的方向。她的CP雷达没响，但她的"不对劲雷达"响了。

"你要干嘛？"

"没事。一会儿找你们。"

苏糖盯着她看了两秒。"行。但你别逞强。"

"快去。"

苏糖跑着追上顾晚晴，两个人往小卖部走了。

沈墨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身往后巷走。

身体比脑子诚实。这句话她对自己说了第二遍了。

后巷还是那条后巷。空调外机嗡嗡响，地上多了几个烟头。

程雪站在老位置。两个跟班左右分开，跟上次一样。不一样的是她身后多了一个人。

男的，二十出头，花臂，耳朵上夹着烟。身上没有能量波动，普通人。但站姿有点东西，重心稳，肩膀松，左手习惯性地插在口袋里。

练过。或者打过架。

比那三个学生危险。

程雪看到沈墨一个人来，笑了。

"沈同学，又见面了。"她往后靠了靠，朝花臂男那边偏了偏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哥哥在外面挺有面子的。我想着上次的事，让他来跟你聊聊。"

花臂男从墙上扒下来，往前走了一步。比沈墨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就是你想泡这丫头？"他对程雪说的，下巴朝顾晚晴离开的方向点了点，"又是哪个班的小丫头？"

"不是，"程雪纠正，"就是那个面馆的。"

花臂男低头看沈墨，咧嘴笑了。"哦，就你啊。听说你挺横的？"

沈墨看着他，没说话。

"行了，"花臂男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叼上，没点，"跪下道个歉，跟程雪说声对不起，这事就算了。"

沈墨还是没说话。

花臂男的笑容收了一点。"听不懂人话？"

就在这时，视野中央闪过一行白字。

【检测到宿主进入战斗态势。主线任务·炉心启动 已触发。】

【是否解锁封印第一层·魔力炉？】

冰冷的系统播报，跟那天晚上醒来时一模一样的口吻。

沈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倒是会挑时候。

她盯着面板上的"是/否"选项，权衡了两秒。

解锁，意味着这具身体的异常会暴露。程雪和这个花臂男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后续可能有麻烦。

不解锁，意味着用这具虚弱的身体硬扛一个练过的成年男人。

六百年的魔王，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传出去能把魔都的亡魂笑活。

算了。

暴露就暴露。

她在心里点了"是"。

左手腕的封印纹路炸亮了。

白光从袖口底下窜出来，沿着血管往上爬，像被点燃的引线。纹路在皮肤底下一圈一圈地转，越转越快，最后咔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魔力炉点燃了。

力量从左手腕涌进来，灌进四肢。只有前世的十分之一，但那股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像脱了手套的手重新握住刀柄。

沈墨攥了攥拳头。

够了。

她抬起眼，魔力感知全开。

花臂男身上的能量场松散，重心偏左腿，右手习惯性握拳。没有训练痕迹，街架子里打出来的。比那两个跟班强一点，有限。

三个学生更不用看。程雪的能量波动还是预备役水平，跟班几乎读不到。

全场没有一个人沾过血。

"你愣什么呢？"花臂男皱眉，往前又走了一步，"我说的话你听见没？"

沈墨转了转左手腕，骨节响了两声。

她抬起眼，看向花臂男。语气很平，跟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一起上，还是我先打个样？"

花臂男一怔，程雪的笑容也僵住了。

沈墨往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但那一步的节奏不对。

花臂男条件反射地退了半步。他当过两年兵，退伍后混了几年。身体比脑子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动了。

他退完那半步才意识到不对。

这他妈是什么步子？

他在部队见过。老兵才有那种步子。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节奏空档上，像量好了距离。

杀过人的步子。

花臂男的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沈墨站在原地，系统面板又弹了一行字。

【主线任务·炉心启动 进度（0/1），检测到宿主首次战斗，特别提示：建议不要把人打死。】

沈墨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你管得真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