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开始了。
当卡洛儿·迪恩鲁特带着身穿黑白女仆装的艾瑟伊·斯麦尔出现在教学区走廊时，毫无疑问地引起了轰动。那感觉就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以她们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扩散开来。
“看！是卡洛儿大小姐和那个平民！”
“她真的穿着女仆装！赌约是真的！”
“艾瑟伊真的成了卡洛儿的奴隶啊……”
“嘘！小声点！卡洛儿小姐看过来了！”
嘈杂的议论声在卡洛儿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后，瞬间销声匿迹。
那目光如同深冬的寒风，所过之处，所有的窃窃私语都被冻结在了喉咙里。
周围的学生们纷纷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自动让开一条通路，仿佛摩西分红海一般。这就是迪恩鲁特家大小姐的威势——不需要动手，不需要开口，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整条走廊鸦雀无声。
人群中的米莉·菲尔卡斯特，看着亦步亦趋跟在卡洛儿身后的艾瑟伊，尤其是注意到卡洛儿似乎并没有对艾瑟伊施加任何实质性的束缚或虐待——除了那身碍眼的女仆装之外，两人之间的互动甚至看不出明显的胁迫痕迹——她的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嫉妒和不解。
难道……输了比试，成为“奴隶”，反而是一种接近卡洛儿大人的特殊奖励吗？
这个念头让她内心如同被毒虫啃噬，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在通往教室的路上，她们遇到了似乎“恰好”路过的校长格温多琳女士。
这位外表幼态的校长一看到艾瑟伊，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随即又浮现出明显的关切。
她迈着小步子蹭蹭蹭地凑过来，怀中的毛绒玩偶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小艾瑟伊，你……你还好吗？”她压低了声音，娃娃脸上写满了担忧，圆圆的眼睛在卡洛儿和艾瑟伊之间来回扫视，“卡洛儿她没有……欺负你吧？”
艾瑟伊看着校长那真诚的关切目光，心里一暖。
她轻轻摇了摇头，虽然过程曲折离奇，待遇也一言难尽，但她还是诚实地低声回答。
“谢谢校长关心。我……还好。卡洛儿大人她……其实，没有我原先想象的那么……讨厌。”
她说的是实话。
至少，她会给自己法杖，会——虽然极其别扭地——给她被子，也没有真的让她睡在光地板上。
虽然她依然搞不懂那位大小姐脑子里到底在索求什么，但“纯粹的坏蛋”这个标签，似乎已经可以从卡洛儿身上摘下来了。
这话声音虽小，但一旁的卡洛儿显然听到了。
她绯红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对“没有那么讨厌”这个评价不甚满意——既没有完全否定她的“恶”，也没有完全肯定她的“好”，这种不上不下的评价，让她感到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还没等艾瑟伊再说更多，卡洛儿突然伸出手，一把揽过艾瑟伊的肩膀，几乎是将她半搂在怀里。
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占有欲，仿佛在宣示：这是我的领地，这是我的所有物，谁也别想插手。
她直面格温多琳校长，微微抬着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格温多琳校长，这是我和她之间愿赌服输的约定。艾瑟伊·斯麦尔，现在是我卡洛儿·迪恩鲁特的所有物。如何对待我的‘物品’，是我的自由——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她不等校长回应，便自然地牵起艾瑟伊的手——不是粗暴的拖拽，而是一种带着明确引导意味的牵手，像是带着一个还不熟悉路的新人——径直朝着教室方向走去，留下原地有些发愣的校长。
格温多琳女士站在原地，看着卡洛儿几乎是“护着”艾瑟伊离开的背影，又想起刚才艾瑟伊那句“没有那么讨厌”，以及卡洛儿那虽然语气霸道、但动作间却并无真正恶意的姿态。
她眨了眨圆圆的大眼睛，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伸出小手托住了自己带着婴儿肥的下巴，歪着头，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哎呀呀……”
她低声自言自语，声音软糯带着笑意。
“这看起来，吵吵闹闹、别别扭扭的……”
她抱着怀里的毛绒玩偶，心情颇佳地蹦蹦跳跳转身离开了，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评价。
“什么嘛，这不是已经成了好朋友的样子了吗？”
而躲在阴影里的霍恩讲师，目睹了这一切，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原本还期待艾瑟伊被卡洛儿带走后会遭受更凄惨的对待，甚至可能从此人间蒸发——但眼前这一幕，卡洛儿牵着艾瑟伊的手走向教室的画面，与他预期的画面截然相反。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攥紧了拳头，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