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的文学理论课是大课,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过道投下斑驳的光影。薇薇安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身侧的椅子就被轻轻拉开——巫铃儿抱着课本挤了进来,银白的长发在今天编成了松散的鱼骨辫,发尾扫过薇薇安的手背,带着刚洗过的铃兰香气。
“薇薇,帮我占座了?”巫铃儿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冰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指尖在课桌下悄悄勾住了薇薇安的小指,像小猫用爪子勾人的手心。薇薇安反手扣住她的指尖,用气音笑:“不然呢,难道让后排那个总借你橡皮的男生坐这儿?”话音刚落,巫铃儿立刻皱了皱鼻子,把椅子往薇薇安这边挪了半寸,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连粉笔灰飘过来的缝隙都被挤没了。
教授在讲台上讲《红楼梦》的“黛玉葬花”,粉笔在黑板上吱呀作响。薇薇安听得认真,没注意到巫铃儿已经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痒得她缩了缩脖子。巫铃儿立刻抿着嘴笑,从课本里抽出一个小刺绣香囊,塞进她手里——香囊是淡蓝色的,绣着小小的墨玉图案,针脚细密得找不到线头,凑近闻还有淡淡的安神草药香。“昨晚偷偷绣的,”她用气音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你上课容易走神,闻着这个能静心。”薇薇安捏着香囊,指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尖,低笑:“小骗子,明明是你自己想让我带着。”巫铃儿立刻把脸埋进她的肩窝,攥着她的衣角晃了晃,像只被戳穿了心事的小猫。
课间休息的时候,薇薇安去走廊接水,刚拿出水杯,手腕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住。巫铃儿把她拉到楼梯转角的阴影里,指尖勾着她卫衣的抽绳,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没藏住的不甘心:“刚才教授提问,你回答得那么好……前面那个女生一直看你。”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点理直气壮的醋意,说完还踮起脚尖,在薇薇安的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像小鸡啄米似的,亲完就立刻把脸埋进她怀里,耳尖红透。
“醋包,”薇薇安低笑着把她圈进怀里,指尖揉了揉她发烫的耳尖,“教授提问的是《葬花吟》的主旨,我回答得好是因为你昨晚给我讲的注解,你自己忘了?”巫铃儿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窝在沙发上,自己确实拿着注释本给她讲过半小时的《红楼梦》。她立刻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亮起来,像装了碎星,却又故意板起脸,指尖戳着薇薇安的胸口:“那也不许别人看你……你看我,只能看我。”说完又觉得不够,再次踮脚吻住她的唇,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点占有欲的深入,直到走廊传来脚步声才不情不愿地退开,额头抵着薇薇安的额头,呼吸交错间,声音软得像浸了蜜:“薇薇,你是我的。”
下午的美术选修课在顶楼画室,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铺满整个房间,空气中漂浮着松节油和颜料的甜香。薇薇安支起画架调色,刚挤出钴蓝色,身后就贴上来一个温热的怀抱——巫铃儿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银白的长发扫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凉滑的触感。“薇薇,画我,”她用气音说,指尖点了点画布,“就画我昨天穿的那件奶白色针织衫。”薇薇安侧头亲了亲她蹭过来的额头,笑着应:“好,画我们家铃宝。”
画到一半,巫铃儿忽然松开手,跑到画架侧面,踮起脚尖从后面抱住她的脖子,鼻尖蹭过她的耳廓:“薇薇,颜料蹭到我脸上了。”薇薇安放下画笔,转身把她圈在画架和自己之间,指尖沾了点钛白色,轻轻点在她鼻尖上,像落了一朵小雪花。“现在更好看了,”她低笑着,低头亲掉那点颜料,唇瓣温热地擦过巫铃儿的鼻尖,惹得她耳尖红透,攥着她的衣角小声嘟囔:“你又欺负我……”话虽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往她怀里靠得更紧,指尖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放学的时候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梧桐叶上沙沙作响。薇薇安撑开伞,刚要走,手腕就被巫铃儿拽住。她回头,看见巫铃儿正仰着脸看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伞骨投下的阴影,像雨中的湖泊。“薇薇,背我,”她小声说,指尖勾着薇薇安的衣角晃了晃,“鞋底滑,我怕摔。”薇薇安失笑,蹲下身,巫铃儿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上来,双臂环住她的脖子,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银白的长发扫过她的脸颊,带着雨水的凉意和铃兰的香气。
雨幕里,薇薇安背着她慢慢走在校园的梧桐道上,伞稳稳地往巫铃儿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巫铃儿察觉到了,立刻把伞往她那边推了推,小声说:“薇薇,你淋湿了。”薇薇安侧头亲了亲她发烫的耳尖:“没事,你暖着就行。”巫铃儿立刻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手臂环得更紧,指尖在她颈后轻轻画着圈,像在安抚。雨丝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混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成了世界上最动听的旋律。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雨停了,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给两人的影子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巫铃儿从她背上滑下来,却不肯松开环着她脖子的手,仰着脸看她,冰蓝色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夕阳,像装了整个黄昏的温柔。“薇薇,”她小声说,指尖蹭过薇薇安被雨水打湿的鬓角,“今天好开心啊。”薇薇安低头吻住她的唇,把那点甜意吞进肚子里,良久才退开,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嗯,以后每天都这么开心。”
至于远处公告栏上贴着的、关于“海市石化事件”的警方协查通报,早就被雨水打湿了边角,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无人问津。此刻她们的眼里只有彼此,只有伞骨上滴落的雨珠,只有发间残留的铃兰香气,只有这满校园的、快要溢出来的甜。